一通意外的電話#

2016 年 11 月下旬，馬蒂斯（Jim Mattis）在華盛頓州哥倫比亞河畔的家鄉度過感恩節假期時，接到副總統當選人彭斯（Mike Pence）的電話，邀請他與總統當選人川普（Donald Trump）會面，討論出任美國國防部長一職。這通電話出乎意料：

• 他未曾參與競選，也從未與川普會面
• 依聯邦法律，退役軍官須離開現役滿七年才能擔任國防部長，他僅退役三年半
• 自 1950 年馬歇爾（George Marshall）將軍以來，國會從未再次授予豁免

儘管自認並非合適人選，他仍飛往新澤西州貝德敏斯特（Bedminster）赴會。

跨州航程中，空服員「艙壓下降時，請先戴好自己的氧氣罩，再協助他人」這段制式廣播，在馬蒂斯耳中成了一則隱喻：美國若要維持世界領導角色，必須先把自家的事情處理好。

會談氣氛融洽，歷時約四十分鐘。馬蒂斯原以為自己公開支持北約（NATO）並反對對囚犯使用酷刑的立場，會讓川普另覓人選。未料川普在記者面前形容他是「真材實料的人（the real deal）」，數日後便正式提名他。

為何答應#

被問到是否能勝任時，馬蒂斯答應了。背後理由有三層：

• 成長背景：父母皆為二戰退伍軍人，他在「最偉大世代」的家庭價值中長大，視公職為榮譽與義務
• 職業倫理：只要事前做好準備，總統召喚時就該答應，而非像哈姆雷特般在城牆上猶豫不決
• 超越黨派：「政治止於水邊（Politics ends at the water’s edge）」，國防事務不應受意識形態左右，無論民主黨或共和黨總統邀請都應服務

他自認熟悉這份工作——1990 年代末期曾任兩位國防部長（William Perry、William Cohen）的行政秘書，也當過副部長的高級軍事助理。他清楚這是一份艱難的職務：

美國首任國防部長佛瑞斯特（James Forrestal）最終自殺身亡，歷任部長鮮少能全身而退，無論是法律上或政治上。

本書的主題#

這本書的核心命題是：海軍陸戰隊四十年的歷練，如何讓馬蒂斯得以在被點名時說「我可以」。他想傳達給軍人或平民讀者的，是他一路學到的心得。

海軍陸戰隊塑造的三項核心能力#

• 適應、即興、克服（Adapt, improvise, overcome）：這是陸戰隊最核心的教誨
• 徹底精熟（Mastery）：業餘表現（amateur performance）是陸戰隊最痛恨的事，只接受百分之百的投入
• 容錯學習：他承認一路犯過許多錯誤，但陸戰隊仍持續提拔他，把錯誤視為學習代價

表面與內裡的反差#

海軍陸戰隊外表看似普魯士式嚴謹——平頭、筆挺制服、嚴苛標準——但其內部文化完全不壓抑思想自由：

• 重視戰場換來、以血寫成的準則（doctrine），但拒絕讓準則淪為教條（dogma）
• 戰後檢討（after-action reviews）不留情面，個人感受無關緊要
• 鼓勵下屬、同儕、上級提出更聰明或歷史上驗證過的選項，即使偏離準則也無妨

選才的兩項指標#

馬蒂斯在選拔晉升人選時，最看重兩項特質：主動性（initiative） 與 積極進取（aggressiveness）。組織會得到它所獎勵的行為——陸戰隊獎勵積極落實的主動性，因此養出了令敵人畏懼、讓盟友歡迎的戰力。

當前局勢與準備#

參院任命聽證前的一個月，馬蒂斯大量閱讀情報簡報，發現：

• 美國的軍事競爭優勢正在流失，包括科技領先地位
• 中東反恐行動耗損既有戰力
• 不穩定的國防預算比任何戰場上的敵人對戰備造成的傷害都更嚴重

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從軍人思維調整為文職部長思維——不再只是帶兵，而是要設計政策、制定預算、塑造戰爭型態變化下的軍事教育與領導人選拔。

陸戰隊每晉升一階就擴充必讀書單，是為了用歷史縱深照亮未來道路。經過妥善閱讀與研究後，你會發現天底下沒什麼新鮮事——只要掌握資訊，就永遠能創造選項，而非淪為受害者。

三段式的領導歷程#

全書分為三部，對應馬蒂斯軍旅生涯中三種截然不同的領導層次：

• 第一部：直接領導（Direct Leadership）——成長與帶兵進入戰鬥的歲月，面對面、人對人的領導，與部下建立幾乎比兄弟還親密的連結
• 第二部：執行領導（Executive Leadership）——指揮 7,000 至 42,000 人的部隊，已無法記住每個部下的名字，必須調整風格，讓意圖透過層級傳遞到最基層
• 第三部：戰略領導（Strategic Leadership）——與文職政治領袖互動，設法調和戰爭的殘酷現實與政治人物的美好願望，在複雜性與嚴重後果中做決策

作者的立場與底線#

馬蒂斯明白表示：

• 他是老派的人，不評論在任總統——書中不會參與當下的政治喧囂
• 他仍視自己為公共信託的守護者（steward of the public trust）
• 原本打算做滿四年任期，但在一半時選擇辭職——「我的公職服務是這樣結束的，現在要告訴你它是怎麼開始的」

他的五角大廈辦公桌上，一直擺著一張手寫卡片，寫著：「這項承諾是否足以增進美國人民的福祉，以至於讓我們的部隊冒著陣亡的風險也值得？」——這是他簽署每一份部署命令時的自我審問，也是這本書所有故事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