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望金星家庭#

2004 年秋返美，馬蒂斯的首要任務是探視陣亡將士的金星家庭（Gold Star families）。他無法為他們帶來勝利的慰藉，只能坐進他們的客廳，試著傳達戰友之間的愛。

陣亡者都是志願者，響應國旗的呼喚，從未棄守崗位。我們的國家永遠需要這樣堅定的守護者——這是美國每一代都學到的。

新職務：陸戰隊作戰發展司令部副司令#

陸戰隊司令 Hagee 任命他為中將副司令，駐維吉尼亞州 Quantico。陸戰隊作戰發展司令部（MCCDC）負責：

• 教育
• 訓練
• 準則發展
• 裝備與武器系統需求

Hagee 的話：「我要你最近的親歷滲透整個陸戰隊。」

第一優先：準備部下去中東打仗#

下級領導現在有戰略重要性——中尉、士官、下士。我們必須更新反叛亂準則（COIN doctrine）、重新賦能贏得當地人民信任與支持的小單位領導。

引用歷史：敵人總是攻擊你被感知的弱點，這個敵人選擇了非正規戰爭。我們必須比他們適應得更快，進入他們的 OODA 迴圈。

基本功的卓越#

看籃球隊傳球——每個球員都知道誰將投籃。他們演練過太多次，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等指示。

每個班、排、連都需要一本劇本，所有成員能即時執行組合戰術，交戰時幾乎不需要指令。

認知技能同等重要#

德梅因（Des Moines）來的下士在完全陌生的環境巡邏——他要如何感知情勢？叛亂分子常躲在人群中先開槍。

班長必須讀懂徵兆，讓我們成為啟動接觸的一方，而非敵人。

引用經濟學家 Herbert Simon（以西洋棋大師為例）：「棋盤情境提供一個線索；這個線索讓棋手取得他記憶中儲存的資訊；而資訊提供答案。直覺就是識別（recognition）——僅此而已。」

兩大訓練工具#

步兵沉浸式模擬器（Infantry Immersion Simulator）#

國家二戰後 85% 的傷亡都出自步兵單位，但我們沒有步兵模擬器。飛行員則早有模擬器——不買新機就不買與之配套的模擬器。

他們在潘德頓營把廢棄番茄包裝廠改造成中東村落：

• 煙霧、閃光彈、污水氣味
• 阿裔美籍演員扮演村民與叛亂分子
• 假血、可怕傷口的傷員道具
• 甚至神出鬼沒的敵人全像投影

讓班長面對戰術和倫理決定，搞砸時看見自己的人死、或誤殺無辜。 死過幾次後他們學會游泳。

戰鬥獵人課程（Combat Hunter）#

輸入來自雜牌專家：

• 洛杉磯警探：城市反 IED 與反狙擊
• 非洲大型獵物獵人：埋伏徵兆辨識
• 足球教練：建立「play book」——一個暗號全班就位
• 前羅德西亞 Selous Scouts 軍官：荒野追蹤
• 陸戰隊狙擊校：「KIM（Keep in Mind）」記憶遊戲——30 秒掃視農家院或巷道後說出看到多少物件、什麼是異常

民軍斷層的啟示#

2003 年後軍眷已陷入反覆部署的焦慮常態。馬蒂斯觀察到「1% 在打仗，99% 不在」的鴻溝。

「快樂射殺」爭議#

一次在聖地牙哥會議中對官兵說：

「你們去阿富汗，那些五年來因為女人沒戴面紗就打她們的傢伙……這種傢伙已經沒有男子氣概了。所以射他們很有趣。實際上和他們打仗很有趣——是他媽的痛快。射某些人挺有趣的。我會和你們一起上——我喜歡打架。」

引發全國批評。陸戰隊司令 Hagee 公開挺他：「馬蒂斯中將常常坦率直言……他意圖反映戰爭不幸而嚴苛的現實。」

他從不軟化措辭或道歉。他希望敵人讀到他的話，知道美國有士兵不會為對抗那些以宗教之名殺戮、剝奪他人權利的人而自我折磨。在一個人人守口如瓶以避免職涯風險的時代，陸戰隊挺住了我。

引用陸軍歷史家 S. L. A. Marshall：「戰鬥中的人從語言中獲得勇氣——知道自己被他人支持——遠勝於視覺或其他媒介。演說催化了共同工作的渴望。那是完成某事衝動的起點。」

與 Petraeus 合作：陸/海陸聯合 COIN 準則#

第二次費盧杰戰役（2004 年 11–12 月）美軍數百傷亡、頂級恐怖分子脫逃。陸軍內部辯論：該退回基地避免激怒伊拉克人？還是加倍在人民中巡邏？

陸軍中將 Petraeus（同為曾在伊拉克指揮師的老友，現任聯合兵種中心主任）來電建議：陸軍與陸戰隊合寫反叛亂準則。

「Dave，你我可以搞定。但讓這件事留在我們兩個指揮部——若送去五角大廈會永遠辦不完。我們得快。」

準則是什麼#

準則是基於歷史先例的戰鬥最佳實踐書面指引。它奠基於過去已驗證的原則，根據實驗或血戰換來的教訓，建立組織如何打仗的指南。

每個公司與政府機關都有準則——不論書面或潛規則。

新增章節：戰役設計（Campaign Design）#

陸戰隊負責撰寫，馬蒂斯特別看重：

我再也不想入侵一個國家、拉倒一座雕像、然後問「我現在要做什麼？」

「戰役設計」意味著在政治脈絡內定義待解決的軍事問題，確保後續執行的軍事方案能適合其政治目的。

基層軍官的試金石#

• 巡邏時盡量與你在訓練的當地部隊搭檔
• 進行人口普查、發放身分證
• 認識你行動區的地方領袖、酋長、伊瑪目
• 把自己當作客人
• 今天反叛亂戰爭的關鍵地形，不是山頭或重要道路——是人民。

他另寫了一份給小單位領導的指引：

「沒有魔法子彈、沒有科技突破能替我們打贏這場仗……同理心（empathy）可能和突擊步槍一樣重要的武器。」

「戰術只是參考，不是規定。這類戰爭排斥『模板』或對技巧的僵化遵循。它是我們想像力與即興能力的考驗。」

文化學習中心#

他設立「作戰文化學習中心（Center for Operational Culture Learning）」，把文化訓練制度化到所有學校與訓練中心。他欣然看到 Qwas 上士加入師資陣容——擁有移民背景，正是合適人選。

看向未來：陸戰隊是否該轉型離海？#

二戰後每十年都有人宣告「兩棲登陸已經不可能」：

• 1949 年國防部長 Louis Johnson：「再也不會有兩棲作戰了。這等於廢除陸戰隊。」
• 次年韓戰，麥克阿瑟（MacArthur）下令仁川登陸，一夜扭轉戰局
• 半世紀後馬蒂斯從北阿拉伯海飛越巴基斯坦山脈，在內陸阿富汗 400 哩外建立灘頭堡

馬蒂斯的結論：是，美國仍需兩棲兵力投送。

• 海外駐軍縮編時，這是向盟友保證「我們能到」的能力
• 也是讓對手不敢輕舉妄動的能力
• 沒有可信軍力，外交就沒有牙齒
• 這是無法一夜重建的國家能力——海是無情的，玩票者會死

通信中斷的必然#

我們的致命弱點是對不間斷通訊的過度信任。 未來戰爭中，通訊必被切斷——我們必須知道當（不是若）網路失效時如何繼續作戰。

引用 1805 年特拉法加海戰前 Nelson 上將的指示：

「若信號無法被看見或完全理解，把你的船靠到敵人的船旁，沒有艦長做錯什麼。」

Nelson 早已透過無數教練課程與艦隊演習訓練過他的艦長。戰鬥一開始，他信任他們積極執行。

操作以信任的速度發生。如果資深指揮官沒有充分訓練下屬讓他們能信任其主動性，那指揮官在戰鬥開始前就已經失敗了。

指揮官不能從後座開車。給予部下與你相同的投入與能力信用。把你的意圖講清楚，然後鼓勵他們有行動的偏好。

在俱樂部聽真話#

他不依賴指揮鏈將所有重要議題帶到他面前——讓大家知道每週五下午他會在俱樂部歡樂時光。

引用羅伯·彭斯（Robert Burns）為何在酒館寫詩——那裡能聽到「原始的熱情、敞開的心、勇敢的舌、沒有面具」。

本章關鍵 Takeaway#

• 邊打仗邊改造——現役指揮官最有責任把學到的教訓制度化
• 認知訓練與體能訓練同等重要——步兵模擬器、Combat Hunter
• 同理心是武器——反叛亂中的關鍵地形是人民
• 戰役設計——再也不要入侵後才問「然後呢？」
• 陸戰隊的核心職能不可放棄——但必須擁抱新科技與新作戰思維
• 信任的速度 = 操作的速度——通訊中斷時能否繼續作戰，取決於戰前的訓練
• 從快樂時光聽真話——領導者要主動創造無面具的交流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