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以米嘉(Mitya / Dmitri)為主角,敘述他在二十四小時內為了還清卡傑琳娜(Katerina)那筆三千盧布、並與格魯申卡(Grushenka)一同遠走他鄉而奔波三處的歷程。當夜父親費奧多爾(Fyodor Pavlovitch)在家中遇害,而米嘉自己則正在莫克羅葉村(Mokroye)的旅店狂歡——他成為「最不在場的犯人」。

卷首心境#

米嘉自承這兩日「在發狂」:他要的不是父親死,而是與格魯申卡開始「新生活」。

  • 他確信自己必須先還清對卡傑琳娜挪用的三千盧布,否則無法以乾淨的手把格魯申卡帶走;
  • 他堅持不向格魯申卡借錢;
  • 他並未具體策劃任何犯罪,僅僅是「等待命運」。

杜斯妥也夫斯基刻意強調:直到最後一刻,米嘉「沒有任何明確的犯案意圖」——這是他在法庭上被誤判的根源。

第一站:庫茲馬·薩姆松諾夫#

米嘉首先去找格魯申卡的「老恩主」庫茲馬·薩姆松諾夫(Kuzma Samsonov)——一位行將就木的富商。

  • 米嘉提出將自己的車爾馬什尼亞(Tchermashnya)林木產權抵押給對方,求借三千盧布;
  • 薩姆松諾夫早已對米嘉與費奧多爾的「父子情敵戰」冷眼旁觀;
  • 他指了一條假線索:「去找拉加維(Lyagavy),他剛買下你父親的林木,價錢便宜。」

薩姆松諾夫明知這是無用之行,仍故意把米嘉打發走——既為了讓格魯申卡有時間奔赴莫克羅葉與「波蘭情人」會合,也想看米嘉「自取其辱」。

第二站:拉加維#

米嘉典當懷錶、僱車冒險深入森林尋找拉加維:

  • 在森林管理員的小屋找到他——已喝得爛醉、不省人事;
  • 米嘉徒勞守候一夜,並從濕灶上吸入煤氣險些昏死;
  • 第二天清晨,拉加維醒來幾句鬼話又昏睡過去。

米嘉只能空手返城——錢沒著落,整夜時間白白浪費

第三站:金礦的幻夢#

絕望中米嘉跑到霍赫拉科娃太太(Madame Hohlakov)家求借三千盧布:

  • 太太聽完他的「悲壯故事」,激動地宣布:「我給你的——比三千還多!」
  • 她滔滔不絕地談起「西伯利亞金礦」——勸米嘉拋下情感糾葛,去開金礦致富,便能贏得新生命;
  • 米嘉氣到拍桌怒罵她「老巫婆」,連滾帶爬地衝出門。

三千盧布徹底落空——這個荒謬場景日後成為法庭關鍵:檢方主張米嘉「再無正當管道籌錢」,故動殺機。

暗夜中的決斷#

米嘉跑回格魯申卡家——撲了空。透過盤問僕人,他誤以為格魯申卡偷偷溜到了父親那裡:

  • 他抓起一根黃銅杵(brass pestle)塞進口袋;
  • 抄小路繞到費奧多爾家後牆,攀上莉莎維塔當年翻過的圍欄;
  • 偷至窗下,看見父親穿著新絲袍、額纏紅繃帶獨自在房內張望——「他在等格魯申卡」;
  • 米嘉敲了斯麥爾佳科夫與費奧多爾事先約定的暗號:兩下慢、三下快——父親立刻奔到窗口探頭叫「我的安琪兒!」

米嘉確認屋裡只有父親一人——格魯申卡不在。他猶豫地後退,正要翻牆而出時:

  • 老僕格里高利(Grigory)抓住他的腳大喊「弒父者!」
  • 米嘉本能地舉起手中的杵猛擊老人頭部,鮮血直流,格里高利倒地不起。

米嘉認定自己「殺了格里高利」,沾血的手帕成為日後核心物證。但他並未進入父親房內——這一節是全書最關鍵的細節。

突如其來的決心#

米嘉手持血手帕奔回鎮上找文官佩爾霍金(Perhotin):

  • 取贖回的手槍;
  • 用一疊鈔票結清舊欠(這些錢從何而來,將成為法庭懸案);
  • 探聽格魯申卡下落——得知她乘車去了莫克羅葉村,找她「最初的、真正的男人」。

米嘉立刻決定:今夜趕去莫克羅葉,看她一眼,明日清晨在她的腳前自盡

「我來了!」#

米嘉在城裡買花、買糖果、買酒,興奮地宣布要「最後一次狂歡」。

  • 在前往莫克羅葉的疾馳路上,他抓住車夫安德烈(Andrey),逼他「老實說我會不會下地獄?」
  • 主動向上帝禱告:「主啊,請以我這樣的卑微來接納我吧。」

這是全書米嘉的第一次真實的祈禱。

真正的「初戀情人」#

抵達莫克羅葉旅店,房間裡正聚著一桌人玩牌:

  • 格魯申卡 與她「五年前拋棄她」的波蘭軍官潘穆夏洛維奇(Pan Mussyalovitch)
  • 一同來的瘦高同夥潘弗布列夫斯基(Pan Vrublevsky)
  • 旅店常客卡爾加諾夫(Kalganov) 與滑稽的馬克西莫夫(Maximov)

米嘉走進房間說:「請容我留到天亮,明天我就消失。

那位被格魯申卡懷想了五年的「軍官」,當下卻是一個禿頂、戴假髮、染鬍子的中年小官僚——徹底庸俗、滿口浮誇法語的波蘭詐騙者。

牌桌上波蘭人作弊被抓到、又索要三千盧布要「讓出」格魯申卡。格魯申卡終於看清這個被她崇拜了五年的「初戀」其實毫無價值。

譫妄之夜#

被放出小室後,格魯申卡撲到米嘉懷中說:「現在請愛我吧——這次愛得對。

  • 米嘉訂下香檳、糖果、樂隊、舞女;
  • 全村被吵醒的男女湧入旅店狂歡;
  • 米嘉與格魯申卡互訴衷腸——他要她明白他「沒有偷錢,沒有殺人」;
  • 格魯申卡同時憶起她過去對家人的虧欠,第一次徹底寬恕自己。

天將破曉時,旅館的門外傳來腳步聲——縣裡的警官、預審法官、檢察官闖入房間。在所有舞女與賓客的見證下,他們宣告:

「德米特里·費奧多羅維奇·卡拉馬助夫——以涉嫌弒父之罪嫌,你被拘留了!」

米嘉震驚卻並未抵抗——他只關心一件事:「格里高利老人還活著嗎?」當對方回答「他活著」時,他抬頭望天,雙手合十宣告:

主啊,感謝祢——這一夜,祢給了我新生。

卷末的米嘉同時被「逮捕」與「重生」——他即將進入卷九的九重審訊,但他內在的「新人」已誕生。父親之死的真兇身份,將在卷十一才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