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將場景從修道院帶回卡拉馬助夫家中,引入第四名兒子——私生子斯麥爾佳科夫(Smerdyakov),並透過米嘉(Mitya)的三段「熱情之心的告解」(Confession of a Passionate Heart)勾勒他與卡傑琳娜(Katerina)、格魯申卡(Grushenka)之間的情感死結。「卡拉馬助夫式的縱慾」(Karamazovshchina)一詞由此確立。

卡拉馬助夫家的僕從#

卡拉馬助夫宅是一棟兩層樓的灰色舊房,鼠輩出沒、結構複雜。住在主屋的只有費奧多爾(Fyodor)與伊凡(Ivan),廂房裡則住著三名僕人:

  • 老格里高利(Grigory):頑固忠心的老僕,幾乎以個人意志庇護整個家族不致崩潰,曾撫養三個兒子。
  • 瑪法(Marfa Ignatyevna):格里高利之妻,曾因跳一支「俄羅斯舞」被丈夫扯髮教訓一次而從此不再起舞。
  • 斯麥爾佳科夫(Smerdyakov):年輕廚子,神情陰沉、易發癲癇。

老格里高利對「責任」(duty)的盲目堅守,是費奧多爾尚能維持基本生活的關鍵。沒有他,這個敗德的家早就崩解。

莉莎維塔與斯麥爾佳科夫的出身#

格里高利夫婦曾生過一個六指畸形的嬰兒,夭折後便將養育之心轉移到另一個孩子身上。

  • 「臭莉莎維塔」(Lizaveta Smerdyastchaya):城裡一名無家可歸、無法言語的「神聖痴愚者」(holy fool),全城人都施捨她,卻無人敢碰她。
  • 她翻越高牆進入卡拉馬助夫家的浴室產下一個男嬰後死去。
  • 鎮民幾乎一致認定孩子的父親就是費奧多爾——他曾醉酒後對這名「最低賤的女性」誇下「她也是女人」的污言。
  • 嬰兒由格里高利夫婦撫養,取名「斯麥爾佳科夫」(意為「臭女人之子」),費奧多爾後來收他作家僕兼廚師。

米嘉的告解(一):詩歌篇#

阿廖沙從修道院返家途中,在花園矮牆旁被米嘉攔住。米嘉迫切地要向弟弟「全盤交代」,並引用席勒(Schiller)的詩開場:

  • 他自比為「卡拉馬助夫式的渾蛋」,卻仍能感受美與恥辱的拉扯;
  • 他坦言自己既無法擺脫淫蕩,又渴望被救贖;
  • 他借「索多瑪之美」(the ideal of Sodom)與「聖母之美」(the ideal of the Madonna)兩極來形容人類心中同時存在的兩種美學感受。

「人心如此寬闊,我倒寧願它窄一些」——這句米嘉的自我評語,是全書關於人性深淵的核心警句。

米嘉的告解(二):軼事篇——卡傑琳娜的故事#

米嘉接著敘述他與卡傑琳娜·伊凡諾夫娜(Katerina Ivanovna)相識的經過:

  • 卡傑琳娜的父親——一位上校——因公款短缺面臨身敗名裂;
  • 米嘉以「四千五百盧布」為條件,要求卡傑琳娜親自上門換取;
  • 卡傑琳娜真的來了,米嘉卻在最後一刻將錢遞給她、深深一鞠躬讓她平安離去;
  • 不久後,卡傑琳娜繼承遺產,主動寫信向米嘉求婚——表面是回報,實則是用「自我犧牲」征服他。

米嘉接受婚約後,卻挪用了她託管的三千盧布,與情人格魯申卡狂歡。這筆錢將成為他後續所有災難的核心——也是法庭定罪的關鍵物證。

米嘉的告解(三):「腳跟朝上」篇#

米嘉揭露當下最深的恥辱:

  • 他無法歸還卡傑琳娜的三千盧布;
  • 他迷戀上格魯申卡(Grushenka),準備為她離棄一切;
  • 父親費奧多爾也對格魯申卡虎視眈眈,準備了三千盧布的信封誘她;
  • 父子已成情敵,米嘉甚至預期自己會殺人。

米嘉請求阿廖沙代他到卡傑琳娜處退還訂婚,並向父親討回那筆他自認應得的「母親遺產」。

斯麥爾佳科夫的形成#

回到僕人廂房,敘事插入斯麥爾佳科夫的成長:

  • 他從小拒絕與孩子玩耍,喜歡吊死貓並為其舉行「葬禮」;
  • 格里高利教他讀聖經,卻換來「上帝在第一天造光,第四天才造太陽——光是哪來的?」的質疑;
  • 費奧多爾送他到莫斯科學廚藝,回來後成為家裡的廚師兼算帳人;
  • 他自負、潔癖、瞧不起俄羅斯——明說「1812 年若被法國人征服反而更好」。

餐桌上的辯論:「沒有上帝」#

費奧多爾在白蘭地下醺醉,當著伊凡與阿廖沙的面挑釁地問:

  • 「到底有沒有上帝?」
  • 伊凡冷淡回答:「沒有上帝。」
  • 「那有沒有不朽?」「也沒有。」
  • 「那麼撐住人類的是什麼?」「自然法則。」

斯麥爾佳科夫旁觀,吸收了伊凡的命題:「既無上帝,何事不可?」——這成為他日後犯罪的精神授權。

兩個女人的對峙#

阿廖沙奉米嘉之命前往卡傑琳娜家。出乎意料的是,格魯申卡也在那裡。

  • 卡傑琳娜試圖以「貴族姊妹」之姿懇求格魯申卡退出,並親吻她的手;
  • 格魯申卡先是允諾,繼而當著眾人面背叛承諾,拒絕回吻並譏笑離去;
  • 卡傑琳娜的高傲被徹底擊潰,當眾爆發歇斯底里。

阿廖沙離開時,順帶轉交了一封來自麗莎(Lise Hohlakov)的小紙條——一封天真又熱烈的求愛信。

米嘉的十字路口#

返修道院的路上,米嘉從黑暗中跳出嚇阿廖沙——他正打算在柳樹下自縊。聽完阿廖沙轉述「格魯申卡羞辱卡傑琳娜」的場面,他狂喜大笑,旋即奔向格魯申卡。

卷末的「不忠者」「縱慾者」「金錢」「父子情敵」「斯麥爾佳科夫的旁聽」五條線索同時收束。下一部開場時,命案的火藥已徹底備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