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以一場原本旨在「調解」父子糾紛的修道院聚會為舞台,將卡拉馬助夫家族成員、修士、貴族訪客集合一處,最後演變為一齣令所有人難堪的鬧劇,並由佐西馬長老(Zossima)的一個出人意料舉動結尾,為全書定調。

抵達修道院#

時值八月炎熱的午後,眾人約定上午十一點半,在彌撒結束後到佐西馬長老的隱修所(hermitage)會面。

  • 首先抵達:米烏索夫(Pyotr Alexandrovitch Miüsov)與遠親卡爾加諾夫(Kalganov)。米烏索夫是受過巴黎自由派洗禮的地主,與修道院因林木與漁權打官司多年。
  • 接著抵達:老費奧多爾(Fyodor Pavlovitch)與次子伊凡(Ivan)。
  • 遲到的米嘉:長子米嘉(Dmitri)因父親僕人斯麥爾佳科夫(Smerdyakov)謊報時間而遲到。

連看似無關緊要的「遲到」也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伏筆:斯麥爾佳科夫主動誤導米嘉的時間,是他日後操弄整個家族的縮影。

修士與訪客的對峙#

長老隱修所迎來了一群態度迥異的訪客:

  • 佐西馬長老:身體已極衰弱,卻仍接見人群並聆聽告解。
  • 派伊西神父(Father Païssy):博學嚴肅的修士,與來訪者展開神學辯論。
  • 霍赫拉科娃夫人(Madame Hohlakov):帶著腿疾的女兒麗莎(Lise)在外候診,期待長老醫治。
  • 馬克西莫夫(Maximov):圖拉的小地主,喋喋不休、滑稽中帶著卑微。

伊凡(Ivan)在席間先提出他發表於報紙上的觀點——關於教會法庭應如何吸收國家權力的命題,隨後話題轉向更尖銳的論爭。

伊凡的命題與米嘉的反應#

席間米烏索夫揭露伊凡近日令人震驚的言論:

若無「靈魂不朽」的信念,世間將不會有愛人類的理由;一旦人類失去這份信念,所有道德律皆告崩潰,「一切都是被許可的」(everything is lawful),甚至吃人也不例外。

這句「一切都是被許可的」將成為全書的核心命題。米嘉聽完當場驚呼「我會記住的!」——此一暗示日後將與弒父動機緊密相連。佐西馬長老平靜地對伊凡說:「您不是有此信念便極幸福,便極不幸。」

父子當眾爆發#

調解很快失控。老費奧多爾故意當眾誇大其辭、扮演丑角,揭發米嘉與女子格魯申卡(Grushenka)的私情,又顛倒事實指控米嘉欺騙未婚妻卡傑琳娜(Katerina Ivanovna)。米嘉怒不可遏,公然喊出:

「為何這樣的人還活在世上?」(Why is such a man alive?)——這句質問日後將成為他在法庭上被定罪的關鍵呈堂證供。

佐西馬的下跪#

當所有人怔住於這場家族醜劇時,年邁的佐西馬長老忽然站起來,走到米嘉面前——

  • 深深一跪:他將額頭觸地,向米嘉行了一個完整的鞠躬。
  • 沉默離席:隨後不發一語離開隱修所。

這個動作震驚所有人。長老事後告訴阿廖沙:他預見到米嘉將承受巨大的苦難,因此向他即將承擔的「未來苦難」行禮。

餐桌上的鬧劇與決裂#

費奧多爾原本準備離去,卻又折回修道院長的餐桌大鬧一場:

  • 他故意對神職人員口出穢言、誣賴修士;
  • 他向米烏索夫挑釁,使對方徹底失控;
  • 最後他憤然宣布要把阿廖沙從修道院帶走。

卷末安排#

長老在這場聚會結束時,囑咐阿廖沙:

  • 短期內必須離開修道院,回到家中與兄弟們在一起;
  • 在世俗中經歷必要的試煉,並履行他真正的使命;
  • 長老並暗示自己時日無多,這是兩人之間某種「告別」。

本卷雖名為「不合宜的聚會」,但結構功能上是全書登場人物(家人、修士、權貴、僕人)的首度齊聚。從此起,每個角色將沿著本卷暴露出的張力線向悲劇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