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卷以從容的敘事口吻,介紹卡拉馬助夫家族的起源與三兄弟的成長背景。敘事者交代每一位成員的氣質、童年遭遇與彼此疏離的根源,為日後的衝突鋪設心理基底。

老費奧多爾的兩段婚姻#

老費奧多爾(Fyodor Pavlovitch Karamazov)是地方上的小地主,外表寒酸、行事荒誕,卻精於聚斂錢財,臨終時擁有十萬盧布的現金。他一生荒淫、好作丑角,是家族墮落的源頭。

  • 第一任妻子阿德萊達(Adelaïda Ivanovna Miüsova):出身富裕貴族,為了反抗家族與時代風氣而與費奧多爾私奔。婚後迅速看清丈夫的卑劣,在留下三歲的長子米嘉(Mitya)後與一名落魄神學生私奔,最後客死彼得堡。
  • 第二任妻子索菲亞(Sofya Ivanovna):自幼失怙、寄人籬下的孤女,因不堪將軍夫人的虐待而嫁給費奧多爾。她生下伊凡(Ivan)與阿廖沙(Alexey / Alyosha)後,因丈夫長年的暴行罹患癲癇與精神疾病,年紀輕輕便辭世。

三個兒子的迥異性格#

費奧多爾對三個兒子皆棄之不顧,三人全靠忠僕格里高利(Grigory)撫養,後又輾轉寄居於不同親戚家中。這段成長經歷使三人各自形成截然不同的氣質。

  • 米嘉(Dmitri / Mitya):長子,繼承母親的剛烈性情,未完成中學便進入軍校,輾轉於高加索服役。性格衝動、揮霍無度,誤以為自己尚有可觀遺產,因而與父親結下金錢上的死結。
  • 伊凡(Ivan):次子,自幼即顯露過人才智,靠寫評論文章自力更生,是一名冷靜、博學而帶有宗教懷疑的知識分子。
  • 阿廖沙(Alyosha):三子,年僅二十,氣質純淨而早熟。他並非狂熱的神秘主義者,而是「人類最早的愛人」(early lover of humanity)。模糊記得母親將他抱到聖像前哭求庇佑的童年片段,最終選擇進入修道院。

敘事者明白指出:阿廖沙不是怪人,而是「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現實主義者」的角色;他選擇修道院,並非逃避現實,而是把它視為「從黑暗走向光明」的最直接道路。

長老制度與佐西馬#

阿廖沙進入的修道院最大的特色,是承襲自東方教會的「長老」(старец / elder)制度。

  • 長老制度自十八世紀末由帕伊西·維利奇科夫斯基(Païssy Velitchkovsky)在俄羅斯復興,以著名的奧普京修道院(Optina)為核心。
  • 修士將自己的意志完全交付於長老,透過徹底的順服與告解,達成「擺脫自我」的真正自由。
  • 阿廖沙的長老佐西馬(Zossima)已年邁體衰,朝聖者從俄羅斯各地遠道而來請求他的指引。

家族悲劇的伏筆#

卷末,米嘉因發現自己被父親侵吞遺產而震怒回到家鄉,與父親之間關於金錢與一名女子(格魯申卡)的爭執愈演愈烈。為了平息糾紛,眾人約定在佐西馬長老的修道院舉行調解,這場聚會將開啟下一卷的災難。

本卷雖無明顯戲劇衝突,卻完整鋪陳了三兄弟的性格分歧與家族矛盾。日後的弒父案、法庭審判與信仰拷問,皆能追溯至此處所種下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