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當父母,需要先被當父母過#
在「空轉」時,要對孩子付出時間、尊重與溫暖回應,是很難的。
可能是因為你現在純粹累壞,也可能是因為你父母當年沒給過你這些。
要當父母,自己也需要曾被當父母(to parent we need to have been parented in turn)。
雖然你能驚訝於自己撐多久、儲備有多少,但這不可能無限維持。枯竭時,請尋求支持。
兩種支持#
支持可以是:
- 實務協助:讓你能多陪孩子,或睡覺
- 情緒陪伴:有人聽你、與你同在,當你正在給予「自己當年沒被給過、或感覺自己給不出」的東西
這種陪伴不一定要由受訓的治療師提供—— 朋友、家人都可以,只要他們能接受並理解父母正常的曖昧情緒。
不能傷害孩子的,是想法;會傷害的,是行動#
不是我們的感受或想像會傷害孩子,是我們對孩子的行動。
Mark 想逃離家庭——但因為他沒真的逃,沒對 Toby 造成不良影響。
案例:Charlotte 的可怕念頭#
「我以前會冒出傷害寶寶 Rosanne 的可怕念頭。她半夜不停哭時,我會想要丟她、搖她。這些念頭比她的哭更讓我難受。我覺得超級羞愧,以為一說出口她就會被帶走。
我甚至想:『也許她真的應該被帶走。』我以前唯一有過類似想法是青少年時想殺父母——但那次沒這麼侵入性。我真的怕自己會失控。
撐到極限時,我鼓起勇氣告訴姐姐。她說大家都會這樣,她會把這些念頭當作是『一個你不打算被影響的、煩人的人在說話』——只觀察念頭,不認同。
光是被她當『正常』、不認為我瘋了——這就讓念頭開始失去力量。我知道如果它們再回來,我可以再跟姐姐談。早知道就早說了。」
如果父母覺得不能說出那些「不夠理想」的念頭、感受、想像,這些東西會變大、更難管理。
一定要能說出來,找一個地方宣洩它——這樣才不會在不知不覺中對孩子發洩。
你需要的支持是什麼樣?#
你需要的支持者:
- 真的聽見你
- 懂你的意思
- 能承接你所有的感受、不被淹沒
- 像一個冷靜的容器
他們的冷靜源於知道:不論你正在經歷的焦慮或恐懼,都會過去。 他們溫和的樂觀能帶你穿過去。
這正是 Mia 從母親那邊得到的、Charlotte 從姐姐那邊得到的。
為什麼你需要這種支持?#
因為寶寶需要你能承接他所有的感受、不被淹沒——而你很難在自己沒被這樣對待時,給孩子這個。
你可能需要明白告訴你最親近的人:「我需要的是這種協助。」(而不是建議或解方)
也需要實務協助#
實務協助同樣重要:有些人會主動察覺、提供,沒有的話就主動開口。
不只媽媽需要情緒支持,爸爸也需要。
人類不是該獨自佇立、沉默強壯的物種——我們是群居動物,是部落的成員。
讓部落來幫忙。
經濟層面也是支持#
現在養家庭比上一代難很多——買房、租房成本是過去的好幾倍。在等政治制度修正之前,上一代在情感上能支持新手父母,財務上也可以。
案例:Sheena 與 Charlie 的破裂與修復#
Sheena 是兼職造型師,已有兩個小孩,懷雙胞胎時提前一個月被告知其中一胎成長不良需要催生。生產過程創傷且危險:
- 雙胞胎之一 Charlie 健康
- 另一個 Ted 必須住保溫箱
- Sheena 留在醫院陪 Ted 四週,Charlie 被帶回家
- 她伴侶 Judd 是成功音樂家,常出差,沒有為此額外請假陪家庭
- 也許因為他怕直視「差點失去妻子和孩子」會崩潰
「男人必須堅強」這種主張,作者認為害多於益。
回家後 Sheena 完全無法把 Charlie 當作自己的孩子:
- 認知上知道,情感上感覺不到
- 她視 Charlie 為保母的孩子,Ted 才是她的
- 為了避開這份不適,她用各種社交、夜店分散自己
- Charlie 哭時她不想安撫,會請保母、孩子、Judd、媽媽、清潔工——「任何人,除了我」
- 她安撫他的方式是轉移注意而非陪伴——和她分散自己感受的方式如出一轍
直到 Charlie 約 4 歲,她才在情感上接受他是兒子。「我以為震驚只持續幾天,但其實持續了三年多——直到我開始走出來才意識到。」
對 Charlie 的影響#
如今雙胞胎 10 歲:
- Ted 與其他孩子隨遇而安
- Charlie 焦慮、黏人
- 似乎覺得任何關係都不能視為理所當然,必須努力才能被愛
- 對 Ted 過度討好(即使 Ted 沒回報)
朋友和兄弟有時把 Charlie 的討好當作黏人,會煩躁。 這加深 Charlie 的問題——他更努力討好別人。
這份不安全感,很可能與出生後與母親的早期分離、回家後缺乏連結有關。
修復進行中#
Sheena 現在每週和 Charlie 兩人單獨上美術課。她相信主因是「那四週與 Charlie 分離」造成破裂——「他回家時聞起來不像我的寶寶,但 Ted 是。」如果當時有諮商,她或許能直視這件事、處理對自己的衝擊。
她漸漸發現:自己未能感受自己,使得她難以感受別人,特別是 Charlie。對他無感,於是更容易把他交給保母、跑出去分散自己。
我們無法回到嬰兒期那種「海綿般的吸收」,但我們也不是石頭做的。 我們在關係中成形,也能在關係中重新成形——一輩子都可以。
如果 Sheena 沒處理這份早期破裂,Charlie 長大後的浪漫關係可能複製這個不安全模式——「愛」對他來說會更像「渴求的痛苦」,而不是喜悅的結合。
父親的角色#
Sheena 的伴侶 Judd 沒注意她沒和 Charlie 建立連結——也沒嘗試自己和 Charlie 建立連結。
如果 Judd 從一開始扮演主要照顧者之一,而非完全依賴專業保母,Charlie 在關係中會更安全。
額外協助是好的,但孩子需要與父母的主要連結。
文化與覺察#
作者強調這故事不是要大家批評 Sheena 與 Judd——他只是做了他家族與許多過去男性做的事:把早期育兒交給母親與付費照顧。
這些文化模式很難打破,除非我們意識到並質疑它們。
Sheena 用分散注意處理難受感受,是因為從小被這樣對待。很容易把某種行為視為「天生」,但其實它只是被灌輸的。
主要連結 vs. 付費照顧#
大多數父母都需要協助——親友或付費——才能工作或洗澡。
但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應該是父母(這裡的「父母」指有主要責任的人,包括寄養、領養、繼父母、監護人等)。
每個人都需要一份主要連結作為生命的安全錨。
付費協助會離開——這可能切斷主要連結,造成日後影響。
孩子需要感覺自己對父母是優先順序的第一位,特別是早年——不是被委派出去的任務,而是要被建立關係的人。
練習:你需要什麼支持?#
在紙中央寫下你的名字或畫出代表你的符號。周圍寫下你的支持網絡:
- 哪些人會自然出現、問對問題、提供協助?
- 哪些人需要你開口?
- 例如:媽媽會願意付一年房租並聽你說;姐姐會默默送來餐點;伴侶陪你、維持家裡乾淨、養家
- 其他協助可能需要安排:加入新手父母團體、必要時尋求專業協助
用實線標示「自然會發生」的支持,虛線標示「需要安排的」。考慮情緒與實務兩種支持。 找出空缺、設法填補。
父母不只在剛生產後需要支持——只要孩子還在依賴你,任何時候都可能需要。 這個練習可以每兩三年重做一次,確保你能持續維護與孩子的最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