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在開篇就把這本書定位成一場關於執念的研究——既是他自己的執念,也是二十世紀那群最頑強的執念者的故事。

一顆未爆彈帶來的著迷#

故事從他童年開始。葛拉威爾的父親生於一九三四年的英格蘭肯特郡(Kent),那裡被英國人稱為「炸彈巷」(Bomb Alley)——德軍轟炸機飛往倫敦時必經的縣份。

  • 戰爭年代,許多德軍轟炸機在返航時把多餘的炸彈隨手丟下
  • 有一次,一顆未爆彈就掉在葛拉威爾祖母家後院,靜靜地半埋在泥土裡
  • 對一個五歲、迷戀機械的男孩來說,這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事

但這是少年葛拉威爾自己的解讀。他的父親是數學家,把英文當成第二語言般的「情感語言」使用,從沒這樣浪漫地看待這顆炸彈。

葛拉威爾在這裡埋下全書的暗線:一段歷史可以是冷靜的數學,也可以是熾熱的著迷。選擇用哪一種眼光去看,會決定你看到什麼樣的故事。

從架上戰爭書到這本書#

成年後的葛拉威爾大多寫社會心理學,極少寫戰爭——只在 podcast《Revisionist History》中偶爾觸及空權主題。直到某天他整理書架,才驚覺自己累積了多少關於空中轟炸的非虛構著作:

  • 《Air Power》——史蒂芬.布迪安斯基(Stephen Budiansky)
  • 《Rhetoric and Reality in Air Warfare》——塔米.戴維斯.比德爾(Tami Davis Biddle)
  • 《Decision over Schweinfurt》——湯瑪斯.M.柯菲(Thomas M. Coffey)

「一個主題對我們愈重要,就愈難找到值得講的故事。標準會變高。」 葛拉威爾說,《Bomber Mafia》就是他終於覺得配得上自己這份執念的那個故事。

這本書真正在講什麼#

這不是一本傳統意義上的戰爭史書,而是一份關於執念者(the obsessed)的肖像集

  • 葛拉威爾自陳:他喜歡執念者,因為他們能屏蔽日常瑣事,把心力凝聚在單一的事物上
  • 執念者有時令人不安——只看見圖像,看不見全局——但沒有他們,世上不會有什麼進步、創新或喜悅
  • 而這本書就是要從一段被多數人遺忘的歷史中,把這群人請回到台前

開場:Air House 的那個晚餐#

書的另一個錨點是現實場景。葛拉威爾為了寫這本書,曾在維吉尼亞的 Joint Base Myer-Henderson Hall 晚餐——那裡有座叫 Air House 的維多利亞式宅邸,住著美國空軍參謀長大衛.戈德芬(David Goldfein)將軍。

  • Air House 與雷根國家機場(Reagan National Airport)只隔一條街
  • 每隔十分鐘,民航客機就從頭頂呼嘯而過
  • 而每一次飛機通過,這群空軍將領都會不由自主地抬頭——只為了看一眼

「他們做不到不看。他們是執念者。」葛拉威爾說:「就是我喜歡的那種人。」

整本書,就是在解釋這份「忍不住抬頭」的執念是怎麼一路走到一九四五年三月、東京被燒成灰燼的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