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州：布波族的聖地#
作者坐在蒙大拿州大黑腳河（Big Blackfoot River）中的岩石上——麥克林（Norman Maclean）《大河戀》（A River Runs Through It）的故事發生地，也是勞勃．瑞福（Robert Redford）執導同名電影的取景地。他等待與大自然「神秘心靈交流的完美時刻」。
意外的反高潮#
30 分鐘後，他仍一動不動地坐在壯麗風景中，卻沒有感受到任何振奮：
- 空氣清爽、樹枝搖曳、野鴨悄悄掠過水面
- 要是繆爾（John Muir）在此可能會欣喜若狂、麥克林會與河流展開深談、里奧帕德（Aldo Leopold）會心醉於躺在地上的美麗小樹枝
- 他的手指因寒風凍成一團
- 每一根小樹枝的劈啪聲都像灰熊朝他撲來的徵兆
- 想到可能遭遇的不幸（跌斷腿、車子故障、過敏），他意識到想要尋求內心的平靜，先得查明附近是否有公共電話和緊急救難隊
- 看著表——他已在密蘇拉的餐廳預定了今晚 6 點的席位必須赴約
蒙大拿心靈熱潮#
蒙大拿州在布波族的意識中佔有崇高地位——人們可以在此「真實無偽地生活」：
- 電影《馬語者》（The Horse Whisperer）在仲夏拍攝
- 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主演的《美夢成真》（What Dreams May Come）描繪天堂時選擇蒙大拿
- 泰德．特納（Ted Turner）、簡．芳達（Jane Fonda）、湯姆．布洛考、大衛．萊特曼、史蒂芬．席格等大人物紛紛搭里爾噴氣客機來到蒙大拿州
- 芝加哥心臟科專家、亞特蘭大房地產經紀人、聖何塞遺囑認證律師找到夏季重新充電的處所
- 冰河國家公園每年有 200 萬人次朝聖
1948 年費德勒（Leslie Fiedler）在《黨派評論》寫的〈蒙大拿州之面孔〉曾嘲笑當地人對昔日簡樸生活的浪漫依戀。但今日未來失去了它五十年前的雄風——現在深深吸引我們的是蒙大拿州的簡樸。這是一個**「不歡迎野心的地方」**。
每個人都是心靈探索家#
當地的文化奇觀：
- 河岸邊充滿哲學味的漁夫——防水褲、釣竿、報紙
- 文學雜誌如《北極光》（Northern Lights）像五月野花般盛開
- 停在州界的卡車司機安靜地思索手上的教育小說
- 陶藝家、獨立制片人、用電話和網絡在家工作的編劇
- 落基山脈的佛教徒及敏感的牛仔哲學家
- 擁有博士學位的鄉村歌手演唱會
- 1980 年代的牧馬人會用 10 分鐘跟你做騎馬安全講習；現在要你坐 70 分鐘聽取馬兒的心靈生活、跟它們說話的技巧、心理演化的秘密
- 滿臉呆滯的加油站服務員，則要假裝他正專注於深刻的內省
彈性正統：蒙大拿州精神的核心#
密蘇拉唯一的猶太人宗教集會由溫克勒拉比主持。考量會眾來自多元背景，他不舉行東正教、保守派、改革派或復興運動的禮拜儀式，自稱此為**「彈性正統」**（flexidoxy）。
這個詞恰好描繪了蒙大拿州的心靈活動特質：
- 一方面是自由和彈性的混合物
- 另一方面又渴望嚴苛和正統
蒙大拿州人的特質#
- 嚴酷氣候不容許鬆散的實驗性生活方式
- 欣賞漁夫的耐勞和克制——運動的古典傳統、無止盡地重複動作、效法大師之道
- 瞧不起隨便哈拉兩句、苗頭不對就衝回城裡的外行人
- 購屋度假的人僅約半數會住上幾年，之後發現大自然的壯麗要以嚴寒為代價
- 不時興「我 OK 你 OK」的感傷主義
- 強烈的鄉土意識，與土地有深厚情感聯結（植根於血汗而非理性選擇）
- 保守——排斥改變任何會對這片土地帶來變化的東西
忠於原味#
蒙大拿州的特徵「與其說遼闊，不如說是深邃」：
- 年復一年循著相同的老路
- 經營牧場沒有升遷問題——25 歲的牧場主到 75 歲還是從事相同工作、待遇沒變
- 住在偏僻地方意味著放棄某些機會（賺錢、過不同生活）
- 但他們不信任東西岸生活的多餘娛樂，換取的是在自己深深扎根的地方才有的永久深刻關係
布波族的心靈矛盾#
解放的代價#
現代高學歷階級追求自由和選擇：
- 反抗舊精英權威，孕育出意義深遠的個人主義
- 粉碎舊有等級制度，培育新信仰——不間斷的改革、自我擴張、個人成長
- 婦女有更多工作選擇，少數種族有更多就學機會
- 農民市場可選好吃的全麥吐司，也可選擇同床共枕的對象
但環顧現今高學歷階級會發現：
- 心靈的自由會退化為心靈的怠惰
- 宗教狂熱偽裝成宗教
- 新時代運動充滿自戀色彩
- 推翻舊權威並未帶來光榮的新黎明，反而導致大眾對制度失去信心、引發心靈困惑與社會崩潰
於是布波族試圖重建關係——威恩市的傳統質樸家具店、柏靈頓的知識分子搬家尋求小城鎮關係、蒙大拿尋找家園。
核心挑戰#
布波族的很多態度如此先進，但心靈卻倾向保守。他們花許多時間追求簡樸的生活方式、尋求生活安定者才擁有的智慧。
核心問題：
- 如果你認為《聖經》中許多教義是錯的，你仍然崇拜上帝嗎？
- 當你可能因為好工作要搬家時，仍對所處的社區有家的感覺嗎？
- 假設內心受到一股迫切力量驅使要不斷嘗試新事物，你是否還可以建立生活中的習慣和秩序？
艾倫哈特的《失落的城市》：50 年代芝加哥的對照#
艾倫哈特（Alan Ehrenhalt）1995 年作品《失落的城市》（The Lost City）回顧芝加哥 50 年代街坊鄰里。
聖尼克教區的理想面#
- 孩子自由穿梭房屋間，大人隨時注意
- 夏季傍晚每個人都在外面與鄰居聊天
- 貝士西肉鋪最清楚顧客需求
- 父子兩代或祖孫三代在當地納貝斯科食品廠並肩工作
- 當地忠誠度極高——「我從第 59 街和普拉斯基街一帶過來」
- 周日大多去聖尼克做彌撒
第一章：有局限的生活#
這種親密無間的生活有辛酸的起源：
- 夏季在外晃因為沒有空調、電視才剛流行、平房很小
- 同一種族、孤立、眼光狹隘、鼓勵偏見
- 沒機會外出在主流經濟奮鬥
- 稍有失態、腔調不對或沒合適社會關係，上層社會自此隔絕
- 婦女可選擇的工作有限
- 納貝斯科的工會腐敗並為公司出主意
- 政客法瑞（John F. Fary）告訴記者：「21 年來，我在立法機關代表市長。他永遠都是對的。」——達利（Richard J. Daley）送他進國會作為酬謝
教區生活#
聖尼克教堂有 1,100 個座位，周日彌撒前一小時就坐滿：
- 禁帝岡二世之前的時代，彌撒以拉丁文進行
- 神甫背對教徒，臉朝聖壇
- 芬尼西閣下提醒恶魔一直存在、原罪和誘惑圍繞人們
- 追求真理只有一條路，通往錯誤的道路卻有很多條
- 主禱文是用第一人稱複數——以社群身份一起禱告
- 1948–1958 年大主教轄區平均每年開 6 個新教區
- 學歷越高的人越遵奉教會儀式——大專以上者定期上教堂的更多
50 年代：呼喚解放#
批評順服#
- 怀特（William Whyte）不認同「歸屬感」或「團體是創意之源」
- 萊斯曼（David Riesman）對「就範者」（Other Directed Man）的批判
- 神學家提里西（Paul Tillich）：美國人「一種要求內外皆安全的強烈欲望，不計任何代價都要為團體接受」
杜威的道德區分#
- 習俗性道德：植根於種族、團體、家庭及未受質疑的雙親管教
- 反思性道德：立於有意識的深思熟慮，個人質疑成規並引出結論
50 年代大部分作家希望美國人從習俗性道德轉向反思性道德。
1957 年提里西對大專聽眾：「為了你們自己，也為了這個國家及全人類，我們希望你們當中有一些人是不妥協主義者。」
作家羅森費爾德（Isaac Rosenfeld）1957 年發表〈芝加哥的生活〉（Commentary）：「當你拜訪一個家庭的時候，你可以從他們子女的行為及他們發出的喧嘩聲中明確判斷這個家庭是否受過高等教育。假使在孩子吵鬧的時候談話還能繼續下去，你就知道自己在一個非高等教育家庭裡。」
多元化的信條#
- 現在做非傳統者比做守舊分子受歡迎
- 做叛道者比做順從的士兵更時髦
- 個人化的多元主義是布波族心靈生活的基礎
核心信念#
- 宇宙不能簡約為神的計劃，並無單一的救贖之道
- 幸福有很多種，道德亦然
- 沒有一個人能完全回答生命最深層的問題
- 我們是千變萬化的生命
雅各布斯在《美國大城市的生與死》引用霍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讚揚心靈的多樣化：「文明最重要的價值是它使人類生活的手段更為複雜……因為有了更複雜也更密集的腦力投入，也就有了一個更充實更豐富的生活。」
哲學家羅蒂（Richard Rorty）《造就國家》（Achieving Our Country）：社會目標在於創造「更多樣性的個人——更廣博、更充實、也更有想像力和敢於冒險」。
心靈自由的極限#
70 年代到 80 年代早期，人們在談「自我」時不帶諷刺，感覺療法（therapeutic sensibility）極為盛行：
- 魯賓（Jerry Rubin）在《37 歲的成長》中：「1971–1975 年這 5 年中，我試過電休克療法、格式塔心理療法、按摩治療、按摩、慢跑、健康食物、太極拳、催眠、現代舞、冥想、西爾瓦心靈控制、針灸、性療法等等」
- 新時代導師要追隨者愛自己——「自我肯定的歡悅」「高潔的縱欲」「自我本位的快樂主義」
希拉主義：希拉．拉森（Sheila Larson）的宗教#
貝拉（Robert Bellah）團隊 1985 年出版《心靈的習性》（Habits of the Heart）——一個高學歷階級要從極端心靈個人主義退出的早期信號。
一位叫希拉．拉森的護士自稱信仰「希拉主義」（Sheilaism）——她發明了自己的宗教，對上帝的定義是「任何可以滿足其需求的東西」：「試著愛自己、體貼自己。你們也知道的，要互相照顾。」
心靈自由的三個問題#
- 也許並沒有「真我」存在——越深入自我，越真正感覺到空虛
- 個人主義者很難構建一套惯行儀式和義務模式，也無法理解生命中的重大轉折（出生、婚姻、死亡）有何意義
- 缺乏古老儀式使得信仰體系難以傳達給子女——許多初次狂熱於新時代運動的人後來都回歸到原本排斥的制度化信仰，為了子女們他們不得不如此
心靈自由最終問題：它永遠不會結束。自由意味著永遠有不同選擇，也意味著一輩子都找不到真理。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馬佐夫兄弟》透過宗教裁判長：「人的秘密不僅在於活著，還要有活下去的理由。人若缺乏一個穩定的生活目標，就不會同意繼續苟活下去。」
秩序的回歸#
1955–1965 年期間評論家推崇不順從主義，今日已不再。現在大多數社評家要求更多的社群、更多的民間團體、更多的社會凝聚力：
- 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同村協力》（It Takes a Village）鼓吹小城鎮人際關係
- 鮑威爾（Colin Powell）發起自願主義聖戰
- 普特南（Robert Putnam）〈獨自打保齡球〉——保齡球聯盟的衰退象徵美國人之間聯系不再
作者的觀察：你能想像 60 年代作家選擇保齡球聯盟作為健康社群參與象徵嗎？當時它被知識分子視為可笑和反動。假如 60 年代保齡球聯盟就没落了，知識分子是不會撒同情之淚的。
回顧、重建、回歸#
布波族心靈生活的一項明顯特徵：回顧。不像其他團體把希望寄託於未來烏托邦，布波族看過去——舊傳統、慣例、儀式。
修復五金行（Restoration Hardware）首次上市前的錄影帶旁白：
「在我們集體的無意識中有一個很清晰的意識，那就是品質越好，產品越有價值……然後呢，有一天，什麼都不缺的一代又開始在找尋東西了。」
大融合：彈性正統的布波族宗教#
回歸宗教但不只信一個#
福山（Francis Fukuyama）《大分裂》（The Great Disruption）：
「社群非但不會變成僵硬信仰的副產品，人們反而會回歸宗教信仰，因為他們渴望社群。換句話說，人們會回歸宗教傳統，不一定是因為他們接受神示的真理，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身在凡夫俗世中沒有歸屬的社群，加上無常的社會關係，使得他們渴望儀式及文化傳統……他們並未把宗教看得太嚴肅。」
- 普林斯頓社會學家伍斯諾（Robert Wuthnow）採訪一位 26 歲的殘障顧問：她形容自己為「衛理公會信徒、道教徒、印第安教友派、俄國東正教徒、佛教徒猶太人」
- 年輕正統猶太人也自律遵行，但也篩選——若聖經教導與多元化衝突時，以後者為主
- 犹太教不是唯一真理，其他信仰也不是較下等或錯誤的
- 這就是不需服從的正統教派——彈性正統
宗教的共通性#
哈維爾（Václav Havel）在《文明》雜誌：「就我的觀點而言，不論宗教有何不同，都不會比它們之間的基本相似處來得重要……重要是有益的是這種基本的宗教衝動，而不是特別去非難某個特定的宗派或教派。所以在選定信仰之前，不妨四處看看，做些實驗，甚或可以悠游於各宗教派間。」
選擇多的危機#
艾倫哈特對布波族生活的核心批評——我們就像那個一直坐在電視機前按遙控器的家伙：
「因為期待其他頻道有更刺激的內容，所以我們在一小時內選擇、淘汰許多只帶給我們數分鐘滿足感的視覺娛樂……由於我們無法將自己和嘗試另一個選擇的永恆誘惑隔離，以致不能滿足於現有螢幕上的節目。」
- 限制於一個社群或配偶的人，與社群或配偶間有更深刻的關係
- 單一信仰者對信仰有更深刻的獻身
- 修道院的僧侶不過實驗性質的生活，但能過更有深度的生活
小規模道德#
社會學家沃爾夫（Alan Wolfe）1998 年《終究是國家》（One Nation, After All）採訪 200 位中上階層美國人，發現一種他稱為**「小規模道德」**（small-scale morality）的東西。
- 中上階級極為珍視宗教，但不會讓其超越多元化
- 「很明顯地在批評那些使用宗教信仰來論斷或傳道的人必確實太過宗教化了」
- 激進的反異議信仰形態——受訪者幾乎都不輕加判斷
沃爾夫的總結：「有進取心但有節制，發表宣言但保持寡默。不求改變整個世界，只求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 從個人角度思考道德
- 想與周圍的親近人士建立道德上的關系，但不需擔心普適全人類的正規道德
- 試驗性地提供道德忠告
- 從各種來源（從《聖經》到電影）引用道德指導原則，即席訂制一套彈性的路標
- 面臨衝突時會試圖去模糊它——「舉棋不定——你喜歡的話，也可以稱呼它為困惑」
布波族的道德風格#
這種道德：
- 不試圖棲息於高不可及的天啟神示
- 不企圖攀登充滿幻想色彩的超凡之峰
- 滿足於低處平和可親的綠洲
- 走兩山間最好走的一條路
布波族道德家的偏好：
- 不是英雄式人物，但很負責
- 熟悉勝於未知
- 具體勝於抽象
- 謹慎勝於熱心
- 謙遜和節制勝於衝突和混亂
- 把宗教儀式弄得很愉悅，而不喜歡無彈性的道德規範
- 心靈上的參與，但對道德聖戰和宗教狂熱極為謹慎
- 品味心靈上的感受，只要這些感受是有彈性的
- 容忍生活方式上的實驗錯誤，只要安全謹慎達成
- 因殘酷和種族歧視而憤怒，但對不會造成明顯傷害的謊言或罪行淡然置之
- 看重行為的得體與否而非聖潔
- 看重一般的美德而非英雄式的崇高行為
- 看重公平而非深度
適合用來建立一個寬容有禮的社會，但不適合那些對來世事物永恆的救贖有興趣的人。
布波族天堂：蒙大拿山上的虛構場景#
作者以一個寓言結束本章——想像一位聖潔的布波族女性，在黃昏時分的蒙大拿山上沉思：
- 她養的兩隻狗卡利伯和喬治暫停活動安靜品味沉靜
- 把身上穿的 Fox Fibre 襯衫領子往上拉
- 遠方人家的燈火漸漸照遍整個山谷——食品公司「大衛叔叔的香蒜醬」在北方山坳、莎莉調味品在西側、「昨日甜醬」在南方
- 回想當初和先生買下這個「牧場」時的景象
- 凝視雇用外科樹醫保存下來的老松樹
斯坦貝克（John Steinbeck）形容一個溫和的人：「為了怕踏到蟲子，所以連走路都很小心」——這正是布波族的姿態。
「美國歷史的精華就在於把伊甸園轉換成錢。但花點錢、努力找對承包商的話，知識分子可用錢去建造伊甸園。」
布波族死亡天使的造訪#
就在她感受寧靜襲來時，在通往廚房的通道上站著一位專司布波族的死亡天使，對他們去年的裝修充滿疑問：
- 採用北歐「稻草捆建築法」的新廚房側邊，不消耗任何森林地
- 用密實的原始土壤砌牆
- 從亞利桑那舊教堂拆下、故意讓它在開門時發出吱咯聲的新門
- 隐藏的科技控制熱源及空調
- 將牧場房子擴大兩倍同時保存最初完整性
死亡天使告訴她：「她剛死去，但他並未計畫帶她去別的地方，她能夠永存於這項榮耀的物質當中。他唯一的希望是，她可以把大廳的地磚重鋪一遍，因為鋪得不如她預期好。」
這個最後的安息地並未提供拯救的極樂，卻能與另一個世界相通——這就是新時代運動所謂的永生。在這裡每一個頻道都只能收到國家公共廣播電台。她向死亡天使道謝，他啜了一口橙果咖啡，帶著她的陆虎攬勝吉普車一同消失在遠方。
這個戲謔的結尾呼應全章主題：布波族從有形事物、心靈福地和激動人心的目標中來獲致心靈滿足，而非透過異象或來世信仰。他們的天堂不在天上，而在一片不動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