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真正理解——累積數個世代——累進所得稅與通膨的結合,從他們手中奪走了多少勞動成果。」
—— 羅蘭・巴德爾(Roland Baader)
通膨的真正定義被刻意混淆#
「通膨」(inflation)一詞源自拉丁文「inflare」,意為「吹脹」。它原本的意思是貨幣供給的擴張,而非物價上漲:
- 20 世紀中葉以前:通膨 = 貨幣供給擴張;通縮 = 貨幣供給減少
- 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之後:通膨被等同於物價上漲
把通膨定義為「物價上漲」,就像把症狀和疾病搞混——燒不是病因,病毒才是;物價上漲只是貨幣擴張的結果。
為什麼定義被改變?#
當人們以為「通膨 = 物價上漲」,注意力就被引導到錯誤對象:
- 怪罪「貪婪的冰淇淋小販」、「貪婪的石油大亨」
- 不再追問物價為何上漲、新貨幣從何而來
正確定義:通膨是貨幣供給的擴張,物價上漲只是其結果。即使物價沒漲,只要貨幣供給擴張,通膨的所有典型效應都會發生。
「貨幣越多,社會越富有」的謬誤#
如果央行真的相信增加貨幣能讓社會變富,為何不每年增加 100%?
試試這個思想實驗:把所有美元紙鈔、硬幣、銀行帳戶餘額全部加上一個零。社會會變得更富嗎?只會讓所有物價變成十倍——商品數量沒變。同理,如果把所有金額除以十,社會也不會變窮。
結論:任何貨幣數量都能完美履行交換功能。經濟成長並不需要「貨幣供給跟著成長」——若生產增加而貨幣不變,物價自然會下跌,這才是讓大眾分享生產力進步的最自然方式。
Cantillon 效應:誰先拿到新貨幣,誰就贏#
小城寓言:金礦發現的意外後果#
回到小城。一群淘金者發明特殊鑽頭,找到大量黃金:
- 他們先拿新鑄金幣到酒吧消費——以舊價格購買啤酒(因為新貨幣才剛流入)
- 酒吧老闆收入增加,去買玫瑰花——玫瑰價格開始上漲
- 花店老闆再去消費——物價漸次上漲
- 新貨幣由近而遠擴散,物價也依序上漲
Cantillon 效應:愛爾蘭銀行家坎堤永(Richard Cantillon, 1680–1734)在約翰・勞(John Law)法國紙幣泡沫時期觀察到的現象——貨幣供給擴張會導致財富重分配。
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 贏家:政府、銀行、大企業——率先取得新信貸
- 輸家:薪資階級、受薪員工、退休族——最後才拿到新貨幣,此時物價早已上漲
當你終於存夠錢想買房,房價已經漲到買不起;當你想進股市,第一手獲利者早已套現離場。
富者愈富、貧者愈貧的結構性原因#
新貨幣不會同時抵達所有人手中,財富因此被系統性地由下往上重分配:
- 已有資產者可以用既有資產做擔保,繼續借便宜的錢買更多房地產與股票
- 沒有資產者只能眼看物價上漲、購買力流失
德國 2013 年貧富報告顯示:
- 最底層 50% 家庭僅持有總淨資產的約 1%
- 最富有 10% 家庭持有 53%
- 這 10% 富有家庭擁有的淨資產,超過其他 90% 加總
- 1998 年以來,最富 10% 的資產佔比又上升 8%
國家透過貨幣壟斷強制執行的這種重分配,受益者還包括第二、三層收受者:被紓困的銀行家、領補貼的太陽能公司、領撥款的基金會——一整支「國家依賴大軍」。
隱形通膨:當物價「該跌而未跌」#
過去 30 年因 IT 技術進步、中國與印度加入國際分工,物價本應下跌 30–40%:
- 但物價反而上漲,背後是巨大的貨幣擴張與財富重分配
- 美聯準甚至自誇「物價長期穩定」(ECB 將「物價穩定」定義為年漲幅 2% 以下,純屬語言濫用)
沒上漲的物價(即「該跌而未跌」的部分)也應該計入真實通膨率。否則對紙幣體系的信心崩潰會更快發生——而紙幣寄生者當然要避免這件事。
「社會正義」是更深層的詐術#
凡是聽到「社會正義」(social justice)一詞,請先確認你的錢包還在。「正義」原本意指明確的個人行為——不殺人、不欺騙、不偷竊。「社會正義」卻模糊到可以替任何事辯護,包括以稅收剝奪合法取得的財產。
整個過程的諷刺之處在於:
- 國家透過貨幣壟斷讓富者更富、貧者更貧
- 然後以「社會正義」之名扮演拯救者,再進行一輪重分配
- 就像縱火犯往自己點的火上潑一杯水
本章重點:通膨導致社會中所得與財富的重分配。最先取得新貨幣的人(國家及其銀行與政商裙帶的大企業)受益,能以未上漲的價格購買商品。最後拿到的人(薪資階級、受薪員工、固定收入退休族)則是受害者,等他們收入提升時,物價早已漲過。通膨製造貧困,並讓直接連結銀行體系的超級富豪更富。少數人犧牲多數人而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