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蒙特對「寫作瓶頸(writer’s block)」的看法很顛覆——這個詞本身就是錯誤角度。她重新定義它,並提出一個可以與之共處的方法。

寫作瓶頸的常見樣子#

沒幾種感覺比寫作瓶頸更令人沮喪——你坐著盯空白頁,像具屍體,感覺自己的才華從褲管流進襪子裡

她描述典型情景:

  • 看自己最近寫的筆記,覺得「像連環殺手 Richard Speck 隨手潦草寫下的字」。
  • 偏偏這時候,你最親近的作家朋友正在大爆發——故事、劇本、童書、長篇小說「像個瘋狂的鍋墊工廠」一條條飛出窗外。
  • 一個快樂的多產期會突然剎停——「你忽然發現自己是 Wile E. Coyote,已經跑出懸崖、再過一秒就要往下看」。

「Block」這個詞用錯了#

她重新定義:

「我不再把它想成『block』。如果你太太把你鎖在門外,你的問題不是門有問題。」

  • 「Block」暗示便祕、堵塞——但真相是你「空了」(empty)
  • 這份空虛搭上隨之而來的羞愧與挫敗,會擊倒許多寫作者。
  • 你以為寫作之神給你的好日子就這麼多,現在祂大喊:「夠了!別煩我!我已經給你給到我自己都痛了!」

真正的處方:接納#

問題在於『接納』——這正是我們從小被教導不要做的。我們被教要改善不舒服的處境、改變狀況、緩解難受的感覺。」

但若你接納「我現在就不在創造期」這個現實,你就釋放了自己重新填滿的能力

她要學生在這種日子裡:

  • 寫一頁——三百字、隨便什麼東西。
  • 記憶、夢、意識流、寫「我多討厭寫作」也行。
  • 只是為了讓手指不要僵化、為了守住「每天三百字」的承諾
  • 寫得糟糕沒關係,只要按下了那個 minimum

Pammy 醫師的話:把生活當作要死#

朋友 Pammy 死前六個月,那位主治醫師在電話裡告訴她:

現在仔細看著她——她正在教你怎麼活。」(Watch her carefully right now, because she’s teaching you how to live.)

每當蘭蒙特卡住,她就提醒自己這句話:

  • 像快要死了一樣活——因為事實上「這輛公車上的我們全都是末期病人」。
  • 像在意識裡死去的人那樣活,能讓我們經驗到真正的「臨在」——時間如孩子般圓滿、飽足。
  • 與其盯著螢幕逼自己有突破,她對自己說:「好,明天就要死。今天我該做什麼?」
  • 答案可能是:讀一上午的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或去海邊,或好好過日常。
  • 任何一個都能重新把觀察、味道、念頭、影像、記憶填回她身上

完成的承諾比靈感更重要#

她坦言自己有過一次重大信心危機——上一本書連收 27 篇負評之後,她在新作品寫到三分之二時崩了。

  • 她沒有對「書本身」承諾,而是對書中的角色承諾。
  • 每天在桌前寫一點家庭、青春的記憶。
  • 散步、看下午場電影、讀書、盡可能待在戶外,等潛意識來敲門
  • 它最後敲了——但不是「Hallmark 賀卡式的時刻」,而是「像得了痢疾一樣」:前一秒坐著,下一秒衝去桌前用前所未有的急迫寫起來。

把命運的控制權辭職#

「我們花費所有能量去『讓事情運轉得對』——但讓事情運轉得對的不是這份能量。我們是河裡掙扎的小蟲,水底鱒魚看得一清二楚。」

像我這種人會發明一堆規矩來營造自己掌控局面的幻覺。 我必須對自己說:這些規矩是不需要的,親愛的。享受作為小蟲的快樂、對其他蟲友善、抓住那塊河草、注意你的蟲腿划得多優雅

你需要的一切都在你身上#

引馬克·吐溫:「亞當是唯一一個說好話時知道沒人說過的人。」

  • 人生像個回收場——人類所有的關懷與戲劇,都會在宇宙裡被回收來回。
  • 你能提供的是你的感性、你的幽默感、你內行的悲憫與意義
  • 同一首歌,四十億人會唱出四十億個版本。
  • 講出自己故事所需的一切,已經在你的腦袋、記憶、感官、看過想過吸收過的所有事物之中
  • 你的潛意識——那個地下室裡的小男孩或 Dr. Seuss 怪物——他正在縫補事物。當他準備好把段落或關鍵動作交給你時,他會交。

在那之前——做你的三百字,然後出去走走。 不要坐著想幫忙——你只會擋路。 你的潛意識在你逼問「好了沒?好了沒?」時無法工作。它溫柔地對你說:「閉嘴,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