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蒙特認為,你深信什麼,是寫作真正的引擎。她在這章用「道德觀點(moral point of view)」這個會招致誤解的詞,重新定義什麼是支撐一篇作品的核心。
寫不下去,可能是因為「核心沒有你」#
如果你開了好幾個故事都半途而廢、失去信心,問題很可能在於:那些故事的核心沒有任何你深愛或深信的東西。
真理需要鋪展,不是金句#
這些深信通常感覺像「人類本來就有」的東西,跨越所有文化與時代——告訴它們是你的工作。
- 但真理裝不進保險桿貼紙。
- 一句金句可能閃出一刻洞見,但日常的肉與馬鈴薯式的真理,不是幾個字能捕捉的。
- 整本書才是真理,不是其中某個閃光的金句。
- 真理在「已知與未知之間」,需要層層展開——這就是為什麼可能要花一整本書。
不是布道者,是道德觀點#
高德溫(Samuel Goldwyn)說:「如果你有訊息要傳,去發電報。」
蘭蒙特不是要你成為說教的作家,但你內心對某些事「確信無疑、即使常常出錯仍要訴說」——這就是道德觀點。
她舉自己思想轉變為例:
- 她以前認為愛是恨的相反、對是錯的相反。
- 現在她想:這些絕對概念被擁抱,只是因為比承受現實容易。
- 「沒有什麼是『愛的相反』。現實是無情地複雜的。」
角色演出人類的戲劇#
剛開始寫作的人想用機智與閃光填滿頁面,向世界證明自己有多獨特、多敏感。但時日一久,會自然發生一件事——
- 你開始希望角色去演出人類的戲劇。
- 而那些戲劇大多不是機智或閃光,最佳的承載方式是道德性的語言。
她引法國女演員 Jeanne Moreau 在《The Summer House》中的金句:
「孤獨之風在無限邊緣咆哮。」(The winds of solitude roaring at the edge of infinity.)
問題是:在那風的吹襲下,我們該怎麼活?我們有沒有保有尊嚴與同情?還是各自為政?
「moral」這個詞的壞名聲#
「moral」一詞被連結到原教旨、僵硬的傳道人、自命清高——得繞過這個刻板印象。
- 你的最深信念若推動寫作,能讓作品不顯造作,並讓你發現是什麼推動角色。
- 你會在角色的包裝與姿態下發現一些真正的好人——讀者會喜歡他們、會願意陪他們相處。
- 我們喜歡某些角色,因為他們內化了世界的某種正派,能為他人冒險或犧牲。
這就像中世紀道德劇的模型——我們渴望聽到善終究勝過惡、脆弱的珍寶(人性、生命)終將獲救。 即使是「中等程度的好人」(既善良又自利),最終在自己內心找到那個仍能勇敢與良善的所在——這正是讀者最深處的渴望。
你必須真心相信#
否則就什麼也沒在推動你的寫作。如果你不相信你說的,那就收工去打保齡球比較好。
- 但若你真心在乎某事——例如保育自然——這份信念會在你寫不下去時撐住你。
- 連貝克特(Samuel Beckett)那種陰冷不感傷的作家,把瘋人放在垃圾桶裡或埋在沙裡只會翻包包,也仍給我們對「什麼是真、什麼有用」的洞見。
- 達賴喇嘛(Dalai Lama)說:「我的真正宗教是仁慈。」這是了不起的道德觀點——但用作小說會變成只有一句話的書,「經紀人會看你像是社區裡最不亮的那盞門廊燈」。
道德觀點不是訊息,是熱情的關懷#
她引朋友 Carpenter 的話:「我們不再需要 Chicken Little 來說天要塌了,因為已經塌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照顧彼此?
- 對某些人來說,好書與美麗的文字是終極慰藉,比任何精緻食物都更撫慰。
- 寫你最深在乎的事——愛、死亡、性、生存對多數人都重要。
- 別寫斷食和高位灌腸——讀者會懷疑你在「將歇斯底里靈性化」。
道德觀點從角色心裡長出來#
「道德觀點不是口號,不是一廂情願。它不從外面或上方來,而是從某個角色的心裡開始長出來。寫真話、寫自由、為自由而戰——你會被豐厚地報答。」
引 Molly Ivins:「為自由而戰的人不一定贏,但他們永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