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蒙特用「學校午餐」當素材,示範短篇作業+爛初稿這兩個方法如何把記憶挖出來、把無形的人物從陰影裡逼現。看似離題,實際上這一章是前三章的實作演示。
為什麼用「學校午餐」當練習題#
她說,當學生哭著抱怨寫不出來,她常請對方寫寫學校午餐——不論對方是天主教學校、私立學校、東岸還是南加州的,每個版本核心都很像,但又不同。
她點出練習的真正目的不是寫餐袋,而是透過短篇作業,挖出記憶細節、原始素材、與躲在陰影裡的角色。
蘭蒙特版本的午餐:袋子裡是「身體與家庭的總體檢」#
她在課堂上和學生一起寫了下面這段:
學校午餐看起來只是一群孩子吃飯,其實是把我們的內臟攤在所有人面前。就跟寫作一樣。它是七、八年級體育課淋浴間的前奏。便當盒的內容物,等於宣告你和你家人「OK 與否」。有的午餐 OK,有的不 OK。有一套規範、一套被接受的方式,就這麼簡單。
接著她展示「一吋畫框」如何把素材限縮——不寫袋子上的字跡、不寫袋子本身,只先寫三明治:
- 必須是店裡買的白吐司(如果你媽自己烤,最好祈禱沒人發現)。
- 配料只能是 bologna、salami、不刺鼻的起司、花生醬加果醬。
- 果醬規範:
- 最高等:葡萄果凍(grape jelly)
- 次等:草莓果醬
- 邊緣:覆盆子(“too many seeds…like Body-Snatcher jam”)
- 最糟:杏桃醬(看起來像膠水,但爸爸都愛)
細節挖到一半,會冒出一個沒預期的角色#
她寫下父親做的便當總是出狀況——用錯麵包、塗奶油、沙拉葉沒控制好——然後突然出現一段:
操場上總有那麼一個「靠在圍籬邊」的孩子。要是沒有他,其他孩子怎麼可能覺得自己 OK?他的鞋總是被刮花,因為他避開人行道上的人潮,走過雜草地 ⋯⋯他幾乎肯定後來成了作家。
給學生的最佳實用建議#
當學生問她最好的寫作建議是什麼,她(和娜塔莉·葛德伯格 [Natalie Goldberg] 一樣)拿起一張紙、用手假裝拿筆,比劃寫字的動作。
- 寫什麼?「就寫紅蘿蔔條。」
- 規範等級的紅蘿蔔條必須長得像機器擠出的、整齊一致、不能比三明治長。
- 包裝紙也很重要——蠟紙還是 Saran wrap、邊角能不能像醫院摺床法那樣方正。
- 為什麼這麼計較?因為 code lunch 暗示「家裡有人在用心」,雖然你心裡知道父母其實亂七八糟。
一切在於「先把它記下來」#
沒有人能事先知道哪一句、哪個角色、哪個主題會被用上。你能做的就是把它全寫下來——剩下的,等寫完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