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蒙特對工作坊新生說的第一句話是:「好的寫作是關於說出真話。」她在這一章拆解學生最常卡住的地方,並給出最務實的「怎麼開始」。
第一原則:說真話#
- 人類這個物種需要理解「我是誰」,這就是寫作的根本動機。
- 引用歐康納(Flannery O’Connor):「任何熬過童年的人,都有夠多的素材寫一輩子。」
- 童年再陰暗都沒關係——處理得好,陰暗也是好題材。先別擔心寫得好不好,先把它記下來。
怎麼開始:從童年挖記憶#
不要苛求現在就寫得好。蘭蒙特建議讓學生像翻檔案一樣寫下:
- 從幼稚園、一年級、二年級的記憶開始,寫老師、同學、衣著、嫉妒過的人。
- 假期、生日、聖誕節、節日聚會的畫面。
- 大人喝醉後的舉動、家人服飾的細節(捲髮夾、男人的襪帶、表姊完美的童子軍制服…)。
寫作的日常程序#
學生問:那實際上要怎麼做?她的答案近乎機械:
- 每天大約同一時間坐下,訓練潛意識在那個時段為你工作(例如早上九點、晚上十點)。
- 把紙放進打字機或開啟檔案,盯著它一小時。
- 內心會出現各式雜音——焦慮、自我評價、災難感、要做的瑣事——這些是「一群嚎叫的妖精和喝醉的猴子」(banshees and drunken monkeys)。
- 用想像中的槍頂著自己腦袋,逼自己留在桌前。最後,一個句子,再一個句子,像串珠子一樣串起故事。
「你無法靠意志力召喚靈感,這件事靠的是堅持、信念和苦工。」(It is a matter of persistence and faith and hard work.)
真實的寫作日常:沒有秘密配方#
她坦承沒有什麼父親臨終傳下的秘訣:
- 好的日子裡,會覺得只要不要擋自己的路,那個「想被寫出來」的東西就會借你的手寫出來。
- 壞的日子裡,會半夜四點醒來,深信自己得了癌症、自己的稿子是糞便。
- 但隔天太陽會升起,再坐回桌前——昨天寫的爛三頁,可能就是為了第四頁那一段你後來愛上的文字。
她引用厄普代克(John Updike)小說《Rabbit, Run》結尾:「他跑著。啊:跑。跑。」
為什麼不要把目標放在「出版」#
學生最關心的問題永遠是:怎麼找經紀人?怎麼出版?她的答覆很冷:
- 你以為出版會帶來的東西,幾乎全是幻覺,是「信用卡上看似翱翔的老鷹」。
- 寫作能做到的,是讓你開始注意、變柔軟、醒過來。
- 出版做不到這些。你不會「因為被出版」而走進那道門。
想被出版的學生會追著問「我能直接寄給出版社嗎?」。她的答覆是:你需要經紀人——但真正的問題是,你「想被出版」勝過於「想寫作」,這條路不會通。
那為什麼還要寫?#
她在這章最後給的理由很安靜:
- 因為書本對某些人而言,重要程度幾乎不亞於世上任何事物。
- 書教我們社群、友誼、如何活、如何死。
- 作家會讓你注意到你平常注意不到的細節——這是一份禮物。
- 對好的寫作的感激,可以像對海洋的感激一樣無邊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