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人——無論是屋主、金融機構、評等機構、監管者,還是投資人——預料到正在發生的事。
——Deven Sharma,標普總裁,2008 年 10 月 22 日對美國眾議院的證詞
教宗本篤十六世是第一個預測全球金融體系危機的人……義大利財長 Giulio Tremonti 表示。「『一個沒有紀律的經濟體將依其自身規則崩潰』的預言,可以在 1985 年 Joseph Ratzinger 樞機(即後來的教宗)寫的一篇文章裡找到」。
——Bloomberg News, 2008 年 11 月 20 日
拔河變成同船相搏#
Lippmann 把次貸市場想像為一場拔河——一邊是發放貸款、打包債券、再把最爛的層重新包成 CDO 的華爾街機器;另一邊是他率領的空頭軍團。
但到了 2008 年初,這個比喻已不適用——它變成了「同船相搏」:兩個人被一根繩子綁在同一艘小船上,搏鬥到死;一個人殺死另一個、把屍體扔下船,卻被屍體的重量一同拖入海中。
「2007 年做空很爽,因為我們做空的是壞人。
2008 年是整個金融體系面臨風險。我們仍是空頭,但你不會希望系統崩潰。這就像洪水要來而你是諾亞——你在方舟上,沒錯,你沒事——但看著洪水時,你不會快樂。」——艾斯曼
到 2007 年底,FrontPoint 的次貸押注讓基金從 7 億多翻倍到 15 億美元。
- Vinny 和 Danny 想立刻平倉——他們對 Lippmann 始終不完全信任,連他「給的禮物」也保留
- 「我不會跟 Lippmann 買車,但我跟他買了 5 億美元 CDS」——Danny
- 「如果我們因為貪婪而放棄一生一次的好交易,我會自殺」——Vinny
而艾斯曼則因情緒太強烈而被認為不擅短期判斷:
- 他押的不是賭注,而是侮辱
- 「不是整個美國人民某天起床決定『今天我要在貸款申請書上撒謊』。人們撒謊是因為他們被指示去撒謊」
- 「這比論證更深——這是道德十字軍。世界被顛倒了」
「Vinny 和我會做 5,000 萬,賺 2,500 萬。」——Danny
「Steve 做了 5.5 億,賺了 4 億。」
3 月 14 日:貝爾斯登倒下的早晨#
到 2008 年 3 月 14 日,他們已做空所有與末日機器有關的金融公司股票——但「如果世界末日不來呢?」這個問題仍掛在心底。
過去十年華爾街全面加大槓桿:
| 機構 | 早期 → 2007 |
|---|---|
| 貝爾斯登 | 20:1 → 40:1 |
| 美林 | 16:1 → 32:1 |
| 摩根士丹利、花旗 | 約 33:1 |
| 高盛 | 25:1(但善於隱藏實際槓桿) |
要讓任何一家破產,只需要資產輕微下跌。一兆美元的問題是:那些資產到底是什麼?
在 3 月 14 日前,市場給予這些公司「他們是聰明錢」的善意推定。當天市場改變了意見。
當天上午 Mike Mayo(德意志銀行銀行分析師)臨時邀艾斯曼演講,與做多貝爾斯登 2 億美元股票的傳奇投資人 Bill Miller 同台對辯,並由 Alan Greenspan 接後。對艾斯曼來說:
- 投錢進任何一家華爾街公司都是瘋狂
- 「我認為 Alan Greenspan 會被歷史記為史上最差的聯準會主席」
- 「他知道次貸發生什麼事,但他忽略——因為消費者被坑不是他的問題」
艾斯曼這幾年羞辱過的華爾街大人物清單已長到不能再長:
- 香港公開場合:HSBC 主席說次貸虧損「可控」——艾斯曼舉手:「你其實不相信吧?因為你整本帳冊都炸了」
- 2007 年底貝爾斯登「Christmas with Bear」見面會,新 CEO Alan Schwartz 抱怨次貸定價「瘋狂」——艾斯曼:「那是誰的錯?這就是你們設計的方式啊,這樣才能坑客戶」
Danny、Vinny、Porter 三人專程趕去聽——「老實說,我們是去看戲。這就像 Ali–Frasier,怎麼能不去?」他們坐在最後一排準備躲起來。
「Why This Time Is Different」#
Miller 坐著講了三分鐘,解釋他為什麼押注貝爾斯登。Mayo 介紹:「現在輪到我們的空頭,艾斯曼。」
「我得站起來說。」——艾斯曼
他走到講台,注意到第三排的母親、刻意忽略後排的同事,發表了一場「冷酷而有理的解構」:
「我們正在經歷金融業史上最大的去槓桿化。沒有解方,只有時間。承受痛苦的時間……」
當艾斯曼起身時,Danny 本能地往椅子裡下沉——「總有可能尷尬。可這像看一場車禍,你忍不住要看」。
而現實正在快速崩壞:
| 時間 | 事件 |
|---|---|
| 9:13 | 貝爾斯登宣布從 J.P. Morgan 取得貸款 |
| 9:22 | CEO Schwartz 新聞稿:「貝爾斯登被多項關於我們流動性的傳言困擾」(執行長講「流動性」=沒有流動性) |
| 9:41 | Danny 把 Steve 前晚不知為何以 53 美元買進的貝爾斯登股票賣掉(仍小賺) |
| 9:49 | Danny 簡訊:Bear at 47 |
| 9:55 | Danny 簡訊:Bear is 43 last OMG |
| 10:02 | Danny 簡訊:Bear 29 last!!!! |
艾斯曼在台上講:「美國金融系統如果聽起來像個循環龐氏騙局——那是因為它就是」、「佛羅里達州我一家銀行都不會持有,我覺得它們可能全部消失」。
問答時 Miller 仍堅持貝爾斯登不會倒:「華爾街投行只有在被抓到犯罪行為後才倒」。艾斯曼脫口:「才十點過五分。給它一點時間。」
直到後排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舉手:
「Miller 先生——從你開始講話到現在,貝爾斯登已經跌了超過 20 點。你現在會買更多嗎?」
Miller(沒查 BlackBerry):「對,當然會,我會再買些。」
接著全場衝向出口賣股。Greenspan 抵達演講時,聽眾幾乎都走了。週一,貝爾斯登以每股 2 美元被 J.P. Morgan 收購。
問題不是 Hubler 怎麼會倒——是它怎麼可能撐住#
「槓桿」是艾斯曼當天的答案。但更深問題是那些押注的本質。
次貸抵押市場大致經歷兩階段:
- 第一階段(至 2005 年底):AIG 吃下主要風險
- 第二階段(2005 底–2007 中):AIG 退場後,華爾街繼續用 CDO 把 BBB 變 AAA,製造 2,000–4,000 億美元 CDO(精確金額無人知)
到 2008 年 3 月:
- 至少 2,400 億美元 AAA 部位有人賠了——但不知道是誰、有多少
- 摩根士丹利還有約 130 億(Hubler 留下的)
- 杜塞道夫的德國人持有一些
- Wing Chau 之流的 CDO 經理人持有一些
- Ambac、MBIA 接 AIG 的位子各持約 100 億
- 貝爾斯登每 1 美元資本對應 40 美元次貸債券押注——「問題不是它怎麼可能倒,而是它怎麼可能撐」
從通勤訊號看金融崩盤#
接下來的故事透過 Danny 的眼睛展開。他每天搭康乃狄克的早班火車到中央車站。他能從外觀分辨:
- 在玩 BlackBerry 的:避險基金的人,看亞洲市場損益
- 在火車上睡覺的:賣方(broker),沒利害關係
- 帶包包的:不是賣方——賣方不讀自己的研究報告
- 拿著《紐約時報》的:律師、後台、或非交易角色
- 穿西裝過頭:買方有麻煩,或要去見金主
- 穿三千美元義大利西裝:J.P. Morgan 等投行的人
Danny 還能猜出他們在哪裡工作:
- 高盛、德意志、美林的人坐前段(往下城)
- 大部分高盛人已不再搭火車——都坐私人車
- 避險基金的人從中央車站北口出
- 雷曼、貝爾斯登的人本來和他同方向出——「2008 年 9 月 18 日的早上 6:40,麥迪遜大道與 47 街東北角的人比 2007 年 9 月 18 日少很多」
9/18:海嘯抵達#
Danny 桌上有五台螢幕,月信箱有 33,000 封 email。他是 small-picture guy。但 2008 年 9 月 18 日週四,大局面已經混亂到 small picture 都看不懂:
- 週一雷曼破產
- 美林公布 552 億美元次貸 CDO 虧損後賣身給美銀
- 美股跌幅創 911 後最大
- 週二聯準會貸 850 億給 AIG,支付 AIG 賣給投行的次貸 CDS——當中 139 億給高盛
- 加上 AIG 已支付給高盛的 84 億美元擔保品,**高盛把超過 200 億美元次貸風險轉嫁給了 AIG,**而 AIG 最後被美國納稅人擔保
- 週三 Reserve Primary Fund 因雷曼短期貸款損失太大,凍結贖回——「貨幣市場基金不是現金」這個事實第一次被赤裸地揭示
- 道瓊跌 449 點,四年最低
- 週四清晨,英國金融監理首長考慮禁止做空
「這輩子沒看過這種地獄。」——Danny
FrontPoint 部位完美地對齊這個瞬間:
- 合約允許淨空 25% 或淨多 50%,總部位不超過 200%
- 兩個月前已賣回最後一張 CDS 給 Lippmann,現在純粹是股票市場投資人
- 已做空到合約允許的極限,全都是金融類股
- 開盤幾分鐘已賺 1,000 萬美元
但 Danny 沒有興奮——他焦慮。10:30 時所有金融股無差別自由落體:
「所有資訊都從我這裡過。我應該知道怎麼傳達資訊。但價格動得太快,我抓不到。像黑洞、深淵。」
70 個跨市場部位每一個都在劇變。「沒有買價,沒有市場」、「基本面不再重要——股價完全靠情緒和對政府行動的猜測在動」。
最讓他不安的——摩根士丹利可能倒下。FrontPoint 屬於摩根士丹利。如果母公司倒,他們在這檔基金的股權會變成破產財產。
「我們把世界握在手裡——而我們服務的公司要破產了?」
看見自己的心臟撞胸口#
接著他發現自己出問題:
- 螢幕和眼睛之間出現黑色波浪線、螢幕忽明忽暗
- 「我從不頭痛,我以為我中風」
- 「我能看見自己的心臟在胸口撞」
他只有一次經歷過類似感受——2001 年 9 月 11 日 8:46 a.m.:他當時在世貿中心對面的 World Financial Center 頂樓,聽到「像垃圾車衝過去的轟隆聲」。看見北塔被炸出黑洞,立刻知道那不是意外。「第二架撞上時我就想:『拜了大家』。」他護送兩位孕婦往上城走、再回七十二街自己懷孕的妻子家。
四天後他在暴雨中和家人離開紐約,被一棵 50 碼外的樹會倒下壓垮車的恐懼擊垮。「妳得去看醫生」——他做過半天 EKG 心電圖;幾個月後恐慌發作消失。
2008 年 9 月 18 日,他沒把當下感受與 2001 年連起來。
Danny 對 Porter Collins:「Porter,我覺得我心臟病發。」
Porter(前奧運划船選手)笑:「不,你沒有。」
「不,我得去醫院。」
Porter 後來:「我一直說『你沒有心臟病』。然後他不再說話。我才想:『好吧,可能你真有。』」
Vinny 從交易桌另一端正準備叫救護車。Danny:「我要離開這裡。現在。」
Cornwall:賺 30 → 1.35 億後的恐懼#
Cornwall 從 3,000 多萬翻到 1.35 億美元,但三位創辦人從沒有過香檳時刻。
- 「我們專注的問題是:錢要放在哪才安全?」——Ben
- 「現在我們有錢,但怕沒有能力保住財富」
- 「越確定自己對,越難找到那些建立在『你最終可能錯』之上的機會」
「Long-shot 賭注,某種意義上,是年輕人的遊戲」——Charlie 開始偏頭痛。他和 Jamie 花大量時間思考如何向他們認為深度腐敗的金融體系發起攻擊:
- 他們設計了一個非營利法律實體計畫——告穆迪和標普,把判決賠款交給因 AAA 證券受損的投資人
- 他們飛去緬因州波特蘭找律師,因為怕在紐約找會洩漏想法
- 緬因律師說:「你們瘋了——告評等機構的不準確,就像告 Motor Trend 因為它推薦的車最後撞車」
Charlie 也經常深夜打電話給以前的金融史教授——
「他開頭問:『你知道什麼是 mezzanine CDO 嗎?』然後開始解釋給我——華爾街如何騙過評等機構去祝福一堆爛貸款;如何讓兆級資金借給普通美國人;普通美國人如何配合撒謊;機器如何複雜到投資人不再評估風險;如何漲到收場必然是大災難……」
「他問美聯準會會不會買抵押貸款,我說極不可能——除非發生天大災難」
「我會不會預測 Charlie Ledley 能預見大蕭條以來最大的金融危機?絕不會。」
「我們從來不在野獸的肚子裡。我們只看見屍體被抬出來」——Charlie
一條 Bloomberg 頭條讓 Jamie 印象深刻、深植腦海:
「參議院多數黨領袖談危機: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
貝瑞:榮耀缺席後的崩潰#
貝瑞早早就感到「把組合變成押注金融體系崩盤」的道德重量。崩盤後,他開始懷疑——別人對他的看法是否會被扭曲,就像市場對金融體系的看法那樣被扭曲。
2008 年 6 月 19 日(貝爾斯登倒下三個月後),FBI 在自家逮捕了貝爾斯登那兩檔破產次貸基金的經理人 Ralph Cioffi 和 Matthew Tannin。當夜貝瑞寫信給律師 Druskin:
「這個案子讓我極度壓力。我擔心我太情緒化,可能寫出在脈絡之外會讓我惹麻煩的 email——即便我的所作所為和最終結果完全正確……今晚我甚至開始覺得我應該把基金關了。」
他開始尋找放棄基金管理的理由——他的投資人正在幫他找到:
- 從 2000 年 11 月 1 日起:累計報酬扣費後 +489.34%(毛利 +726%)
- 同期 S&P 500:略高於 2%
- 光 2007 一年就替投資人賺了 7.5 億美元
- 但管理規模從 7.5 億縮回 6 億美元
- 沒有任何新投資人打電話
- 沒有人來問他的看法或預測
- 「我們不太受歡迎」
他在 4 月給剩餘投資人的信寫:
「我必須說,我對如今這麼多人聲稱自己當初看見次貸崩盤、商品狂熱、經濟衰退感到驚訝……他們上電視、接受訪問、振振有詞地預測接下來……當然,如果他們對『過去發生的事』錯得這麼離譜,他們不會這樣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可我就是不記得當時有多少人同意我」
一份產業期刊列出 2007 年最佳 75 檔避險基金——Scion 不在名單上,即使他的報酬位居榜首。
「就像把一個游泳選手帶到分開的池子游泳——他的成績奧運金牌,但他沒得獎牌。我訓練要參加奧運,他們卻叫我去『智障池』游」——貝瑞
10 月初美國政府宣布全面承接金融體系損失後,貝瑞開始買股票——他認為刺激方案會帶來通膨與股市榮景。他最大的剩餘投資人——還有 1.5 億在基金內——質疑他的判斷並威脅贖回。
10 月 27 日,他寫給他的 email 朋友:
「今晚我要清掉所有部位。我覺得我撞到了臨界點。我今天沒吃、沒睡、沒和孩子說話、沒和妻子說話,我崩潰了。
Asperger’s 給了我一些珍貴的禮物,但也因為它,生命太苦太久。」
11 月初某週五下午,他胸痛被送進急診。血壓飆升。「我覺得自己正走向一個短的人生」。一週後,11 月 12 日,他發了最後一封投資人信:
「我曾多次被自己、被基金投資人、合夥人、甚至前員工逼到崩潰邊緣……現在我面對私人事務,已無可挽回地把我推過門檻,我必須關閉這檔基金。」
他消失,留下一堆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真實的故事是:他是對的,世界是錯的,世界因此恨他。
麥可・貝瑞回到他開始的地方——獨自一人、在獨處中感到安慰。
辦公室空了——可容 25 人但只剩他自己。最後一個離開的是律師 Druskin,他要處理貝瑞那「好玩留下來的兩張 CDS」——標的是 2005 年雷曼創造的次貸債券。雷曼自己也崩了,這兩張歸零——貝瑞各押 10 萬美元,各賺 500 萬。
問題是:合約 2035 年才到期,券商雖然已付了 100% 票面,但合約沒人想再談——「像沒人想再講這件事。彷彿他們在說:『好啦,你拿到一千萬了,不要再煩我』」。
9/18 下午:聖派翠克教堂的台階#
當艾斯曼從一個募資會議接到 Danny 那通「我可能心臟病發」的電話時,他正經歷一場緩慢的、近乎更年期式的轉變。
2007 年秋他第一次出現「熱潮紅」:他在美林炒了 CEO Stan O’Neal 後的研討會撞到 CFO Jeff Edwards——艾斯曼諷刺道「我之前說你風險模型錯,看吧我說對了吧?」說完後居然立刻後悔:
「我感到糟透了。那很討人厭。他是個可愛的人——他只是錯了。我不再是 underdog 了,我該換個方式做事。」
妻子瓦樂莉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丈夫一點一滴學會圓融:
- 「他被證明對之後,所有焦慮、憤怒、能量都消失,留下一個大洞」
- 一場拉斯維加斯後感染寄生蟲就醫,醫生(去年聽他預測金融末日)大喊:「就是這個預測危機的人!過來聽他講!」於是大腸鏡檢查途中醫護人員圍著躺在桌上的他重述他的預言
- 瓦樂莉聯合艾斯曼的心理師「社交緊急任務小組」對他狂磕:「你真的得停止那些屁事」——他懂了,開始變得體貼,甚至喜歡上變體貼
「Steve 走路真他媽慢,像大象用人類腿走路」——Danny
那天聖派翠克教堂台階上四個人坐了一個小時。
「我們奇怪地平靜——像出竅一樣。我們看著人走過,談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些人裡有多少會丟工作?等華爾街公司全倒後,誰會租這些大樓?」——Danny
Porter Collins:「世界停下來——我們看著這些人說:『這些人不是已被毀,就是即將被毀』」。
FrontPoint 內部沒太多手足無措——這就是他們等的——全面崩盤。
「投行業完了。他們才剛開始懂自己有多完蛋。像中世紀經院哲學家——某天牛頓出現,他們醒來:『我的天,我錯了』」——艾斯曼六週前說過
雷曼消失、美林投降、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一週內也將停止作為投行存在。
「華爾街因此倒下,是正義。」——艾斯曼
唯一在這裡稍稍掙扎自己角色的,是 Vinny:
「我們不喜歡這樣想,但我們做空這個市場,等於替它創造了流動性,讓它繼續運轉。」
「就像在餵這隻怪獸。我們餵它,直到它爆炸。」——艾斯曼
最大的時差:街頭的人還不知道#
怪獸爆炸了。然而曼哈頓街上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重大事件剛發生。影響所有人生命的力量隱身不見。
這就是金錢的問題:人們做的事有後果,但與起點太遠,腦袋連結不起來。
- 你給沒能力還的人發的誘餌貸款,要兩年後利率調升才會壞
- 由那些貸款組成的債券,要在數月後一連串法拍、破產、強制變賣後才會壞
- 由那些債券組成的 CDO,要在更久之後有信託人算清現金流是否足夠才會壞
- 最終 CDO 持有人收到一張小紙條:「先生您好,很遺憾通知您您的債券已不存在……」
但最大的時差在這裡——街頭。
那天,走在聖派翠克教堂前的人們——還要多久才會弄明白,剛剛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