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和艾斯曼打高爾夫#
2007 年 1 月 28 日,艾斯曼穿著運動短褲、T 恤、球鞋,走進拉斯維加斯豪華的 Bali Hai 高爾夫俱樂部。陌生人盯著他看,文尼和丹尼坐不住:
- 「Steve,這裡有禮儀,你至少要穿有領子的衣服」——Danny 對他名義上的老闆說
- 他到會所買了件連帽 hoodie 套上去,於是他變成「一個套了連帽蓋住 T 恤的人」
- 第一桿落在不喜歡的位置,他從袋子掏出第二顆,丟到比較好的地方
- 第九次從沙坑撈球、佯裝沒入水時,神情和第一次一樣自然
「他記憶極度選擇性,所以過去的失敗在他身上沒有疤痕。」——文尼
「奇怪的是,」Danny 說,「他打得真的不爛。」
接著是 Lippmann 在 Wynn 飯店訂的德意志銀行私宴。艾斯曼第一次出席債券業會議,幾乎完全交給 Lippmann 安排。但這場晚餐從來不是免費的:
- 「即使他公開的目的是真誠的,底下總還有別的目的」——文尼
- Lippmann 此刻的處境:房價已下跌、次貸違約率上升,但次貸債券和 CDS 價格依然不動
- 他做空 100 億美元次貸,每年付出 1 億美元保費,看不到盡頭
- 「Lippmann 的蛋蛋正在被打掉」——Danny
- 他的隊友開始懷疑、退場,他擔心艾斯曼也會走
鐵板燒桌上的安排:把空頭和多頭放在一起#
Lippmann 把 Okada 餐廳 teppanyaki 房四個鐵板燒島,每個島都放一位他說服的空頭避險基金經理人,並安排他們對面坐著還做多次貸的投資人。
用意巧妙:讓空頭親眼看見對面那群人有多蠢,從而消除「對家是不是知道我們不知道的東西?」的疑慮。
- 文尼和 Danny 始終擔心他們才是 Lippmann 桌上的傻子
- 「我們了解次貸市場,知道貸款在爛——我們不安心的是『債券機器』那一端」
- 「我們去拉斯維加斯是為了搞清楚:如果我們會被坑,會怎麼被坑」
艾斯曼被分到 Lippmann 和一位自稱「Wing Chau」、經營「Harding Advisory」的人之間。當艾斯曼問 Harding Advisory 在做什麼,Chau 回答:「我是 CDO 經理人。」
- 「我根本不知道有 CDO 經理人這種東西。我也不知道 CDO 有什麼好『管』的。」——艾斯曼
Danny 在對面鐵板觀察 Chau:
- 矮,肚子像松鼠過冬前儲存食物——華爾街腹
- 羅德島大學畢業、Babson 商學院、生涯多在無趣壽險公司打滾
- 但最近顯然剛變有錢
- 「他那副『我比你懂』的奸笑」——Danny
Danny 心想:他不認識 Wing Chau,但聽到「次貸 CDO 最終買家」就明白他是誰——他是傻瓜(the sucker)。
「我不太想跟他講話。我怕嚇到他。」
雙沾醬油與「Say that again」#
文尼和 Danny 都有同樣的恐懼——艾斯曼會把這人當蠢蛋一頓砸,然後他們以後就找不到傻瓜下注了。
「我們需要傻瓜,因為只有傻瓜願意做我們的對手。」——文尼
他們看著艾斯曼把毛豆重複沾共用的醬油碗(dip, suck, redip, resuck),等著爆炸。
但艾斯曼的聽法有個怪癖:
- 他不是真的聽你說話——他把「這值不值得聽」這個判斷分包給大腦某個遠端區域
- 如果分包者判斷有意思,才會通知母船全力轉向
- 所以他常常開口說:「Say that again.」(再說一遍)然後你會覺得他在認真聽你
Danny 觀察到艾斯曼不斷地說「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CDO:兩座塔的死亡引擎#
事後艾斯曼若要解釋金融危機的源頭,他都會從這頓和 Wing Chau 的晚餐說起。
第一座塔:原始次貸債券——頂端 AAA,往下 AA、A,最底層 BBB(艾斯曼做空的那一層)
第二座塔:拿第一座塔最爛的 BBB 層再堆一座塔——其中 80% 被評為 AAA。這就是 mezzanine CDO。
「這就是末日引擎。」——艾斯曼
關鍵發現:這艘船的舵手就是像 Wing Chau 這類「CDO 經理人」。他自己管著約 150 億美元,全是「BBB 抵押債券」打包成的 CDO——艾斯曼形容:「比原本債券再低三層的狗屎」。
- 一年前 AAA CDO 主要買家是 AIG
- AIG 退場後,主要買家變成 Wing Chau 這類 CDO 經理人
- Chau 一個人就為次貸最爛層創造了巨大需求
- 需求 → 拉動更多原始貸款的供給
- 「他親手讓數萬個美國人領到他們永遠還不起的錢」
「No, I’ve sold everything out.」#
艾斯曼故作關心:「天啊,你最近一定不好過。」
Chau:「沒事啊,我都賣光了。」
Say that again.
CDO 經理人理論上的工作:
- 為投資人挑選靠譜的華爾街提供商
- 仔細審查每一檔 CDO 收進去的次貸債券
- 監控 CDO 內 100 檔次貸債券、在壞掉前替換掉
但實務上,投資人——德國銀行、台灣壽險、日本農會、歐洲退休基金——之所以買 AAA CDO,正是因為它「應該安全到不必想」。所以 CDO 經理人實際上什麼都不必做——這也是為什麼大批不相干的人突然想當 CDO 經理人。
「兩個人加一台彭博終端在紐澤西」——華爾街對典型 CDO 經理人的暱稱
CDO 整個目的,就是替華爾街洗那些它自己賣不掉的次貸風險。
你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會問難題的 CDO 經理人。
一個被精心設計的「雙面間諜」#
CDO 經理人的角色設計如下:
- 號稱代表投資人利益,實際更代表華爾街交易桌的利益
- 為了讓投資人放心,會保留「股權(equity)」或「首損(first loss)」這一層,象徵「自己也下了注」
- 但同時從頂端收 0.01% 費用、從底端再收一筆——表面上不多
- 然而在數百億美元的部位、近乎零營運成本下,數字可觀
Wing Chau 幾年前在 New York Life 管組合,年薪 14 萬美元
一年做 CDO 經理人,他賺了 2,600 萬美元——等於六輩子的 New York Life 薪水。
Chau 幾乎興高采烈地對艾斯曼解釋:
- 他不太花時間擔心 CDO 裡面裝什麼
- 他的目標是極大化他管的資產
- 2007 年 1 月起到 9 月市場崩盤前,Harding Advisory 是全球最大次貸 CDO 經理人
- 他是美林(Merrill Lynch)CDO 機器的首選買家——美林的 CDO 機器產量是第二名的兩倍,事後證明它的 CDO 也是業界最爛
「我看著這蠢蛋,心想:你這混蛋,你根本不在乎這檔的投資人。」——艾斯曼
「他的真正工作是替華爾街公司當『新一代前台代理人』——投資人覺得買美林 CDO 比較安心,只要看起來不是美林管的就好。」
「I love guys like you who short my market」#
如果 Chau 察覺艾斯曼的反感,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反而以居高臨下的語氣對艾斯曼說:
「我超愛你這種做空我市場的人。沒有你們,我就沒東西可買了。」
Say that again.
「你越興奮你是對的、你下越多單,對我來說就有越多產品可買。」
那一刻艾斯曼終於看透這台機器的瘋狂——他和文尼、Danny 之前對高盛、德意志做的押注,從來沒搞懂為什麼對方「這麼樂意」接受他們的空單。現在他坐在這個 CDS 對家面前,明白了:
CDS 經過 CDO 包裝後,被用來複製真實的次貸債券。
沒那麼多美國人申請得起爛貸款,就無法滿足末端投資人的胃口。
華爾街需要艾斯曼這類空頭的賭注,才能合成出更多。
「他們不只是讓更多不合格的借款人借錢——他們是憑空把這些借款人複製一百次!這就是為什麼金融體系的虧損會遠遠超過真實次貸的規模。這也是允許的嗎?」
席間 Chau 幾乎是邊喝清酒邊承認:
- 「我寧可手上有 500 億美元的爛 CDO,也不要一張都沒有,因為我主要靠量收錢」
- 「我最怕的就是經濟強到讓避險基金不再下大注做空次貸」
艾斯曼意識到:能把資本交給 Wing Chau,唯一的合理解釋只有——AAA 評等讓所有人有藉口不思考。
「Whatever that guy is buying, I want to short it.」#
Danny 和文尼隔著鐵板煙看,以為艾斯曼和 Wing Chau 相處愉快。晚餐結束時,艾斯曼一把抓住 Lippmann,指著 Chau 說:
「那傢伙買什麼,我都要做空。」
Lippmann 以為他在開玩笑,但艾斯曼是認真的:他要專門押注 Wing Chau 的 CDO——從現在起只買 Wing Chau CDO 的 CDS,sight unseen。
「他終於和敵人面對面了。」——文尼
走入動作片:Cornwall 在拉斯維加斯靶場#
Charlie Ledley 從牆上挑了一把 Beretta 手槍、一把改短散彈槍、一把 Uzi。他去之前甚至沒人正式邀請:「只要你直接出現,這些活動幾乎一定讓你進去」——Jamie 說。
那是 2007 年 1 月 28 日下午,The Gun Store 靶場:
- 貝爾斯登 CDO 業務員穿著卡其褲和 polo
- 周圍是穿緊身黑 T 恤、看起來像「白天去抓非法移民」的人
- 收銀台後面是手槍、散彈、自動武器牆
- 靶紙是賓拉登(Osama bin Laden)、活屍版的賓拉登、戴頭巾的蓋達分子、攻擊白人女性的黑人少年、亞洲流氓
- 「他們把貝爾斯登信用卡放下,開始買子彈——於是我也開始挑槍」
「散彈會撞到肩膀;Uzi 殺傷力更大,但反而很輕柔——你造成的傷害和你感受到的疼痛完全脫鉤。」——Charlie
Charlie 後來想:他從沒見過這幾個貝爾斯登的人,他是當天唯一的貝爾斯登客戶。沒有人提過一個字的次貸或 CDO。
事後才明白:在華爾街公司向公司報帳吃喝玩樂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帶一個客戶——最沒風險的客戶,就是業務量小到根本無所謂的那位。Charlie 沒立刻看出這一點,本身就是線索:他還沒有「他需要的那種犬儒」。
在威尼斯人會場找答案#
第二天 Charlie 和 Ben 在 The Venetian 大廳閒晃。
- 「想賣東西的人繫了領帶,想買東西的人沒繫」——Ben
- 全場他們只認識一個人——David Burt(他們每月付 5 萬美元的 CDO 分析師)
- 計畫:去公開議程、聽大演講、在演講後把講者堵在走道上
Charlie 在會場主動挑戰投資論點:
- 評等機構某人:「你們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 對方的核心防線是兩條:
- 「CDO 買家永遠不會消失」
- 「這些貸款短暫的歷史裡,從沒大量違約過」
賭場的輪盤上方螢幕會列出最近 20 次轉盤結果。賭徒看到連續八次黑,就會「直覺認為下一次更可能紅」——賭場故意這樣設計,給人錯誤信心。
整條次貸食物鏈,正用同一個技巧自欺:用一段短到沒有統計意義的歷史去預測未來。
「平常做交易時,你會在對面找到一些聰明人。這次找不到。」——Ben
「沒有人有可信理由認為這不會變成大問題。根本沒人在想這件事。」——Charlie
貝爾斯登 CDO 部門其中一人,被 Charlie 問到「七年後這些 CDO 會怎樣?」時,回答:
「七年?我不在乎七年。我只需要它再撐兩年。」
三個月前 Cornwall 首次買 1 億美元 AA CDO 的 CDS 時,認為這是「1 比 200」的廉價長注(每年付 50 萬美元,可能賺 1 億)。他們覺得真實機率比較像 1 比 10。聽完拉斯維加斯一輪後——他們開始覺得,AA CDO 崩潰根本不是 long shot,而是大概率。
Ben 的洞察:「這些人之所以相信次貸不會崩,正是因為它一旦崩會是大災難。如此可怕的事情怎麼可能真的發生?」
一個喝醉的主持人說了真話#
開幕全會議廳幾千人,主持人——United Capital Markets 的避險基金經理 John Devaney——看起來像剛從通宵的夜店進來,沒回家睡覺。十年來 ASF(American Securitization Forum)會議都是他贊助——名字刻意比「Association for Subprime Lending」聽起來體面。他擁有雷諾瓦的畫、灣流私人飛機、直升機、遊艇;今年甚至重金請來 Jay Leno 做娛樂表演。
他即興發言:
- 評等機構是娼妓
- 這些證券一文不值
- 他們自己都知道
「他把我們只是猜測的東西直接說出口了。」——Charlie
他講完後現場一片沉默——沒有人正面反駁,所有人裝作他剛剛沒說過那段話。
Cornwall 的反應:「那段演說讓我們害怕——本以為還有六個月可以慢慢建立部位,現在感覺只剩一週。」
找到供給:David Burt 在 Vegas 像神一樣#
問題仍是:誰願意賣他們 CDS?
唯一的供應源貝爾斯登突然更想開槍而不是交易
其他家都當笑話看
但 Cornwall 雇的 Burt 在 Vegas 像神一樣有地位
「我們就跟著他走:『嘿,你正在跟那個人講話——我們也付他錢,能不能也跟他談談?』」
透過 Burt → 摩根士丹利的 Stacey Strauss(她的工作就是盡快找願意買 CDS 的人,她願意對 Cornwall 破例,Charlie 也始終不明白為什麼)
同樣的場合,Charlie 攔下了在開幕場面替次貸辯護的 Wachovia 銀行分析師,要他**「把錢放在他嘴巴上的位置」**——願不願意賣 CDS
艾斯曼眼裡的拉斯維加斯#
艾斯曼第二天醒來,第一次親眼看到「血肉之軀的債券市場」:The Venetian 飯店——外觀像威尼斯總督宮,內部像《神曲》——擠滿了七千名靠次貸維生的中年白人男子。
整座拉斯維加斯都是設計來放大人類非理性的:
- 白天像夜晚、夜晚像白天
- 一分錢吃角子機與吐百元鈔的提款機
- 廉價卻讓你覺得自己是貴族的房間
- 「目的就是扭曲你對機率和金錢的感受」
艾斯曼不愛賭,「我這輩子算不準賠率」。每天結束:
- 文尼去玩低額撲克
- Danny 跟 Lippmann 等債券人去丟 craps(雙骰)
- 艾斯曼直接上床
Craps 是債券交易員的最愛——它讓玩家有「控制感」(畢竟他親自丟骰子),表面複雜,遮蓋了深層的愚蠢。
「不知為何,當他們在玩 craps 的時候,他們真的相信自己有能力讓骰子聽話。」——文尼
幾千名專業金融人士——大部分幾年前還在做別的事——現在在用次貸賺來的錢丟 craps。艾斯曼曾比任何人都熟悉的次貸產業,幾年內變成華爾街最強的利潤與就業引擎——而這毫無經濟意義。
- 「就像看一台無法停下來的、不思考的機器」
- 股票會議能有 500 人就不錯——這場有 7,000 人
- 「股市世界沒一個人在這裡——表示沒人搞懂這件事」
- 「我們仍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空頭」
Spider-Man 的 Q&A:Option One 的崩潰#
德意志銀行的 Ryan Stark 全程「監視」艾斯曼,怕他鬧事。會前 Danny 就收到他的 email:「讓我們先說好會議的目的」「讓我們先說好,我們是來買的」。德意志還準備了次貸客戶用的書面提示——「會議目的是讓人覺得繼續做次貸是 OK 的」。
「股票投資人想去看做空目標的內幕,這是空前的——我們之所以能拿到一對一會面,是因為我們假裝不是空頭」
艾斯曼本人視自己為——Spider-Man(蜘蛛人)。
他和 Peter Parker 之間細節對應太多:大學科系、結婚時間……他連法學院時都還在看 Spider-Man 漫畫,半期待自己人生下一個轉折出現在裡面。
妻子瓦樂莉常告訴別人:「我老公以為他和 Spider-Man 在過同一個人生。」
第一場硬戰:Option One(H&R Block 旗下的次貸發放公司)的 CEO 演講。
- 2006 年 6 月 Option One 公布次貸組合的意外虧損
- 他們的合約允許華爾街在借款人「第一期就違約」時把貸款丟回他們手上
- 「誰會借房貸,然後第一期就不付?」——Danny
- 「誰他媽的會借錢給連第一期都付不起的人?」——艾斯曼
CEO 演講聲稱 Option One 已經把問題拋諸腦後,預期次貸組合「適度的 5% 損失率」。艾斯曼舉手,Moses 和 Daniel 整個下沉到椅子裡。
CEO:「請問?」
艾斯曼:「你說 5%,是『probability』還是『possibility』?」
CEO:「probability」——然後繼續演講
艾斯曼又舉手,但這次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大圓——「Zero」。
CEO(明顯被惹毛):「你還有問題嗎?」
艾斯曼:「不是。那是 zero。你 5% 違約率的機率,是零。實際損失會比這多得多。」
話剛說完艾斯曼的手機響。他從口袋拿出手機接:
「不好意思,這通電話我得接。」然後走出去。
打電話的是他妻子。「那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她嘆氣說,「我是道具。」
從攻擊轉向理解#
那之後艾斯曼似乎變了——他不再找架打,他開始找更深的理解。
他在賭場四處走動,難以置信地看著 7,000 人對眼前的世界滿心歡喜。
- 一個經濟結構深陷困境的社會,系統性地偽裝這些問題
- 這場欺瞞的最大受益者正是金融中介
- 「他媽的這一切到底是什麼?這些人到底是誰?」
他開始懷疑——也許他錯了,也許他漏掉什麼。
短答:他遇到的這些人,是樂觀主義者——這個版本的次貸市場從沒下跌過,被視為成功的人就是那些一直在說「買」的人。現在他們應該要說「賣」,但他們不知道怎麼說。
「他在學習模式(learning mode)。當他對主題著迷時,好奇心遠勝攻擊性。他自己會說那是多年心理治療的結果——但其實是他第一次把所有點連起來。」——文尼
評等機構:穿 J.C. Penney 西裝的人#
艾斯曼上華爾街二十年,這是第一次坐下來和穆迪、標普的人講話。
「你進郵局時,會立刻感覺到政府職員和其他人不一樣——評等機構的人,全都像政府職員。」——文尼
- 他們集合起來擁有比任何人都大的權力,但個別來看是無名小卒
- 薪水低;聰明的會跳去華爾街——然後反過來操縱他們以前任職的評等機構
- 「做穆迪分析師應該是分析師職涯的頂點。但實際上是底部」
- 高盛是否看好奇異沒人在乎;穆迪降奇異一級是大事
- 這個產業是被評等機構抬起來的,但評等機構的人卻幾乎不算這個產業的一份子
外觀層面:
- 所有「真正重要」的人穿 3,000 美元義大利西裝
- 評等機構的人穿 J.C. Penney 的藍色西裝,領帶配色「配得太好了一點」,襯衫「漿得太硬了一點」
- 他們替雷曼、貝爾斯登、高盛的債券打分數,卻叫不出這些公司裡操弄評等模型的人名字
- 「你不會在 craps 桌上看到他們」——Danny
當艾斯曼問兩個關鍵假設:
- 房價會怎麼變化?
- 預期貸款損失?
兩家評等機構都答:房價會漲、損失約 5%。
「好像大家事先就約好 5% 這個數字」——艾斯曼
穆迪 2000 年上市,營收從 2001 年的 8 億美元飆到 2006 年的 20.3 億——過半增量來自「結構性金融」(即次貸這條線)。最快引到結構性金融生意的方法,就是接受這個產業的假設。
Cornwall 的 Vinny 對最小的 Fitch 評等機構直球建議:
「你們有點無關緊要——市場只看那兩家大的。為什麼不走自己的路,當那個老實的呢?」
Fitch 的人不僅沒會心一笑,反而被冒犯似地「義正詞嚴」起來。
拉斯維加斯的轉折:從質疑到憤怒#
艾斯曼一行人離開拉斯維加斯時的心境,已從「他們是不是知道我們不知道的?」變成「他們該被解雇,還是該坐牢?」
- Danny:多數人是被自身利益矇住眼睛
- 文尼(一向更黑暗):「笨蛋多於騙子,但越上面的越是騙子」
- 評等機構的人沒搞清楚自己是怎麼被華爾街操弄的
文尼到拉斯維加斯時的決定性一句話:
「我的天,這不只是信用問題。這是一個虛構的龐氏騙局(fictitious Ponzi scheme)。」
他們去拉斯維加斯時,次貸債券空頭部位略低於 3 億美元。回來後加碼到 5.5 億美元,新加部分大多是 Wing Chau 創的 CDO。當時 FrontPoint 只管 5 億美元,這個部位已經壓過整個組合。
但他們沒停。回到辦公室的第一天:
以每股 73.25 美元做空 Moody’s Corporation 的股票。
接著開始尋找其他公司、其他像 Wing Chau 那樣的「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