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需要見證#

聖經承認：寫在世界與人類經驗中的洞察是真實的 ── 但是不完整、不足夠。人很容易錯過其中的核心面向。

是貫穿聖經的「故事」（the story）提供了通往真正洞察的鑰匙 ── 一連串人類洞察通常會錯過的線索。

由聖經而來的洞察以「宣告神所應許的」的形式表達自身；但應許若沒有應驗就不完整。所以這份「來自聖經的洞察」延伸成為「神所行之事」的故事。

「使徒」與「天才」的差別#

故事指出了「天才」與「使徒」之間的差別：使徒與其他聖經敘事者所說的故事不是他們自己編造的。

他們像施洗約翰一樣，指向他們自身以外的對象。他們記得、並傳遞以色列、耶穌、與初代教會故事的關鍵面向；見證神所行、耶穌所行。

在這過程中，他們也詮釋：

• 以第一約書的光照解釋耶穌
• 以耶穌的光照解釋第一約書
• 他們的見證有時違背一般「所謂的洞見」
• 並會讓見證人陷入麻煩

記得，並傳遞#

為什麼需要重述故事#

關於神的真理確實寫在祂與世界、與全人類的關係之中 ── 但這真理太容易被錯過。以色列與耶穌的故事為這真理提供了「生動而清楚的表達」：

• 以色列故事從應許開始 ── 然後以「神守應許」作見證
• 耶穌的生命顯明祂是神的體現
• 耶穌的死與復活最生動地表達了神一直所是的那位：為人之乖謬付代價、拒絕被乖謬擊敗
• 透過耶穌，神終極的目的將得成全 ── 祂的復活已使這目的成為現實
• 新約把「應許-應驗」的過程推至高峰，但仍未告終 ── 人仍要繼續按神的應許而活

信仰是「相關的」（related）#

「基督信仰並不是現代基督徒『恰巧相信』什麼，而是與耶穌、以及以色列的神相關的信仰。」

它包含「與耶穌所是與所教導相符」的信念與行動。因此必然包含記得。

兩約「傳遞」的內容#

路加開頭就提及他的前輩們致力於「彙整耶穌的事蹟」，根據「最初親眼看見、又作了道（logos）的執事者」所傳下的（路 1:1-2）。他自己再產出他的版本。

「傳承」（tradition）的範圍#

在新約中，「傳遞」包含：

• 信仰的整體本質與相應的生活方式
• 耶穌話語與行動的具體面向（特別是最後晚餐的重演、為罪而死、從死裡復活，與聖經的關係：林前 11:2, 23；15:3；腓 4:9 等）
• 新約本身就是這份「傳遞」的正式存留

「記得」是「傳遞」的另一面#

說「沒有任何聖經誡命像『要記得』那樣常被重申」可能略誇張 ── 但只是略誇張而已。申命記與詩篇都強調記得「所傳之物」對宗教、靈性與倫理生活的關鍵性。

保羅讚許哥林多人「記得他所傳的」（林前 11:2）。「記得」以主餐為中心，主餐以「記得」為中心。

保羅的讚許帶有保留：哥林多人的主餐慶祝過於順從社會慣例 ── 富者與普通人分桌而坐，但對保羅而言，餅與酒是「會眾合一的首要表達與促成的方式」。哥林多人未能領會保羅所「傳遞」的「桌上團契如何運作」（林前 11:23）。

被寫下、被傳遞#

殉道者與見證者#

「見證」可能意味著向不願聽的人作證 ── 希臘文 martys（見證人）的人最終可能成為 martyr（殉道者）：

教會早期 ── 彼得的名字眾人皆知，他要牧養羊群、最終為此付出殉道的代價；而另一位「耶穌所愛的門徒」（約 21）名字並不常被提起，卻是耶穌的好朋友 ── 一位將是殉道者，另一位是長存的見證者，能持續見證耶穌所做的，甚至活到耶穌再來。

兩種角色都不可或缺：

• 牧養可以代代相傳 ── 彼得是可被取代的
• 第一手見證無法以同樣方式被取代
• 但這位耶穌的朋友能把見證寫下來── 他做了
• 約翰福音是聖經四福音中可能最晚成書的，卻包含最多對耶穌意義的反省

約翰福音中的見證觀#

耶穌在約翰福音中（以及約翰自己）大量談「見證」：

• 「我們所說的是我們知道的，所見證的是我們見過的」（約 3:11）
• 「祂所見所聞的，祂就見證」（約 3:32）
• 「神所差來的，就說神的話，因為神賜聖靈給祂是沒有限量的」（約 3:34）
• 神把話交給耶穌，耶穌把話傳下（約 17:8）
• 耶穌的事工為祂自己作見證；父也作見證；聖經也作見證（約 5:36-39）

這些不是分開的見證 ──「父的形像看不見，卻可從耶穌的工作中辨識；父的聲音聽不見，卻在聖經中迴響」── 它持續在聖靈藉門徒所作的工作中發聲。

門徒像亞伯拉罕、像摩西#

耶穌與門徒分享真理顯示他們與祂的親近：

• 他們是祂的朋友，而非「不知主人在做什麼的奴僕」（約 15:15）
• 他們的處境像神的朋友亞伯拉罕（賽 41:8；雅 2:23）
• 像摩西 ── 雖被稱為僕人，神卻「面對面對他說話」（出 33:11）

見證是通往真理的關鍵管道#

「見證」（witness）是通往真理至關重要的管道。知者告訴不知者。對未能親見、親聞的人而言 ──唯有這樣的見證提供了通往事實的入口。

路加寫福音書，是為了讓讀者「對所學之道知道是確實的」（路 1:1-4）。對接受耶穌門徒信息的人，以及約翰福音的讀者而言，「祂的作為已被轉化為話語」。

被詮釋#

「看見」不是必要也非充分條件#

耶穌離世後，沒人再能親眼見祂的神蹟。但即使在祂在世時：

• 親見也不必然導致信 ── 許多看見的人並未相信
• 多馬基於看見而信，但**「沒有看見就信的人有福了」**（約 20:29-31）
• 約翰寫福音書，正是為了那些未親見、卻可以因此明白祂作為、進而信祂為基督、神的兒子，並得生命的人

沒有「不帶詮釋」的故事#

嚴格而言，沒有不帶詮釋的故事。 把事件詮釋出來，才能產生故事，而不只是一堆事實的記錄。

福音書作為見證，本就同時包含事實與詮釋：

福音書並不是把神學意義「武斷加諸於客觀事實」，而是「見證者所看見的歷史 ── 觀察到的事件與所感知的意義在其中無法分割地共棲」。

門徒的見證仰賴第一約聖經#

耶穌是否能被理解，是經由第一約書才被理解：

• 五旬節彼得的講道（徒 2）大量倚賴第一約
• 「神福音」是神「藉先知早已在聖經（holy writings）上應許了的」（羅 1:2）
• 「聖經豫先看見……並豫先傳福音給亞伯拉罕」（加 3:8）
• 「摩西寫的是指著我」（約 5:46）

然而約翰福音中沒有一處明確引用妥拉。它如何「使第一約書成為對耶穌的預示性見證」呢？── 透過呼應與聯想：耶穌是「滿有恩典與真理的道」、神羔羊、銅蛇、五餅二魚的供應者、真葡萄樹、真牧人……

聖經與故事#

馬太的家譜#

馬太福音以家譜開頭，標記亞伯拉罕、大衛、與被擄 ── 邀請讀者反省：耶穌的故事延續了亞伯拉罕、大衛、被擄等故事所見證的「神的行動」。

看不懂時要看回聖經#

• 伯利恆嬰孩被屠殺的悲劇本是令人難以承受的
• 馬太把它放回耶利米的話（拉結為兒女哀哭）中，使這悲劇「比較可承受」（太 2:16-18）
• 馬太福音第 1-2 章五個小敘事中，每一個都倚賴第一約書經文：為何童女懷孕、為何在伯利恆、為何往埃及、為何後來住拿撒勒

聖經啟發人「忍耐與盼望」#

「從前所寫的，都是為教訓我們寫的，叫我們因聖經所生的忍耐和安慰可以得著盼望」（羅 15:4）。

聖經常描繪神的子民經歷他們不願經歷的事，但他們忍耐了 ── 耶穌則是這條主題線的頂點。聖經啟發人忍耐與盼望。

教會的見證職分#

教會的呼召是作見證 ── 忠實的見證。有人說：這是我們在守安息日之外的「第一責任」，是我們作為信主之人最核心的呼召。

教會是無權的（powerless），而**「作見證」正是無權者唯一能做的事**（約 9:25）。但這任務何等重要：

• 宣告福音
• 解釋福音
• 應用性地呼籲

「在這無權的見證中，真理擊敗謊言之能力才能顯出自己。」

從 martys（見證）到 martyr（殉道）：

• 「猶太人被殺害」竟對全人類具有關鍵意義 ── 乍聽是愚拙、是冒犯，不是洞見（林前 1:23；加 1:18）
• 但傳這信息正是聖靈刺穿人、開啟人眼，叫人看見「他們以為愚拙的、實則是洞見」的方式（林前 2:6-16）

神的道（福音信息）是聖靈的寶劍（弗 6:17）。福音是神拯救人的大能（羅 1:16）。它分享了神話語裡常有的能力（創 1:3；詩 147:15；賽 40:8；55:10-11；耶 23:29）。

違反直覺，卻有大能#

神的話如同活物#

「神的道是活潑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兩刃的劍更快」（來 4:12-13）。不論是：

• 聖經中說的話對當代會眾（如希伯來書 3:7–4:10）
• 福音信息（來 13:7）
• 那創造世界的話（來 11:3）
• 耶穌「常用他權能的命令托住萬有」（來 1:3）

「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約 6:63）；耶穌的道有使門徒潔淨的能力（約 15:3）。

一則消息的能量#

林肯 1863 年的解放宣言對德州奴隸毫無作用 ── 直到兩年後才被公開宣讀。從那一刻起，這消息徹底改寫他們的人生（六月節 Juneteenth 即紀念此事）。

一個猶太人被處決的消息看似不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宣揚其重要性的人會被視為愚拙。但保羅知道 ── 這是何等關鍵、何等具有改變的力量。所以他「不以為恥」（羅 1:16）。這可能還是話中保留 ── 他其實極其引以為傲。

不要靠「世上的智慧」#

在基督裡藏著一切智慧與知識的寶藏（西 2:3）。我們不可不加分辨地接收人的智慧 ── 那種智慧可能空虛、欺人，是基於「此世性」的傳遞（西 2:8）。

在這位充滿了神一切豐盛的基督裡，我們已被充滿（西 2:10）── 我們不需要其他教導。

愚拙才是真智慧#

我們必須先成為愚拙，才能真正成為有智慧的（林前 3:18-23；伯 5:13；詩 94:11）。

「人的智慧整體必須臣服於十架的愚拙。」

神顛倒了世界：

• 軟弱即剛強，愚拙即智慧
• 無榮無位的人推翻有榮有位、有智慧、有權力的人
• 最末位的人保羅，竟成為首位
• 保羅關於神的言說涉及不斷「切換編碼」（code-switching）

真理與權力#

當「自信掌握真理」的人擁有權力，這份信念可能鼓動分裂、排斥、迫害與暴力。

信耶穌是真理的人必須提醒自己：若用權力的兵器來支持這信息，他們的立場本身就被解構了。他們的見證告訴人：神勝過權力，不是藉著行使權力，而是藉著順服於權力。

保羅以軟弱來到哥林多，卻同時帶著能力與功效（林前 2:1-5）── 因為神在他傳福音時行了大能（羅 15:18-19）。「他從來不曾想過：神蹟不會伴隨福音的宣講。」但那位使局面改變的，是神的大能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