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們以信念戰鬥,就如同披兩重戎裝。」——柏拉圖(Plato)

擁抱衝突:G20 高峰會的衝撞事件#

作者擔任 G20 高峰會在墨西哥 Los Cabos Convention Center 的場地維安主管(Site Agent),負責歐巴馬(Barack Obama)總統的維安。

某次閉門會議,歐巴馬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主席正在房內密談。國務院告知:授權出席的代表已全部入內,任何其他人都不准進。

這時,一位看似中國代表團成員的男子靠近,以一臉傲慢的手勢示意她讓開。她用手勢禮貌示意他不能進——但對方瞬間怒火上臉(明顯覺得在同伴面前丟了面子)。

「我擋著那扇門,跟他這個人沒關係,也跟個人恩怨沒關係。是我的工作、我的存在理由——我已經習慣了。每個人都想見美國總統。」

她請國務院窗口再次確認他不在名單上——「不在」。

第三次拒絕讓他完全失控。「他這個身分的人,大概不常被說『不』。」幾分鐘內被兩個女人拒絕三次,他選擇——

他抓住她的西裝領子,把她重重推進門裡——直接衝進兩位元首正在會談的房間。

她腦中響起兩個聲音:一個是幾步外歐巴馬正在跟對方領導人講話的聲音;另一個是她自己的內心:「Oh no, the fuck he didn’t!」

她站穩腳跟後,回敬同樣動作——抓住對方領子,把他推回中國代表團的人群中。對方的腦迴路一時來不及處理「她竟敢動手」,但很快撲回來,而且帶了朋友。

• 她被一個人勒住脖子
• 另一個人把她撞向牆
• 美方特勤同事聞風而至加入混戰
• 兩國元首在裡面試圖和平解決外交議題,門外的兩國特勤卻打成一團
• 歐巴馬的首席助理 Hunter 跑出來迅速關上房門,避免演變為國際事件
• 墨西哥的對應單位 Estado Mayor Presidencial(墨西哥版特勤局,當天主辦方)介入,當場嚴厲斥責中方代表團

事後,中方翻譯來告誡她:她剛動手的對象是該國一位高階將領。她回:「請告訴你的將軍,找女人打架不是將軍會做的事。」

帶著信念戰鬥(Fight with Conviction)#

她的工作經常需要明確告訴別人「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而且不能猶豫。她能站穩立場的關鍵不是體格,而是心理上的信念。

「我相信我在做的事、為何要做。我有任務、有要保護的生命,沒有時間奢侈地辯論我的權威。」

她並非鼓吹暴力——她認為衝突與武力很少是讓他人配合的最好策略(第三部會詳談)。她平時用本書的策略避免戲劇化。

但有時無論你多努力,事情就是找上你。將軍那次:

• 她沒挑釁、語氣禮貌但堅定
• 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或肢體
• 還反覆確認他不在名單上
• 拒絕他不是針對個人,是她的職責
• 但他越線動手後,互動的本質就變了

她的回擊不是衝動,而是完整想清楚的反應——快、狠,既是執行任務,也是對一個霸凌者的正當防衛。

世界上充滿想藐視你、恐嚇你、侵犯你的人。

必須開口、推回、戰鬥的時刻會出現,但這些時刻應該是少而稀有的。

戰鬥需要勇氣,但知道什麼時候該轉身離開,需要更大的勇氣。

但決定守住陣地的那一刻,不能猶豫、不能保留。心理上、生理上完全投入——若缺乏信念,你在第一拳出去之前就已經輸了。

將軍真的很大隻——一對一單挑她大概會輸,她在前幾秒打量對方時就明白了。

「我大概會被狠揍,但我完全 OK——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他可以走過來,但我會讓他一拐一拐地走回去。」

成為「反掠食者」(Counter-Predator)#

本書的目標是改變你的心理結構:

• 不害怕衝突,而是必要時擁抱它
• 當掠食者進入你生活時,不扮演受害者,而是成為「反掠食者」(counter-predator)
• 帶著一份安靜的鎮定與內在力量行走在世間

霸凌者 = 掠食者#

霸凌者(bully) 與掠食者(predator) 本質上是同一種人——尋找、利用他人弱點。可能是:

• 街角的混混
• 國中比所有人都壯的肌肉男
• 欺騙性的家人、操控你的主管、惡意的伴侶

掠食者的祕密:他們只挑看起來軟弱的人。他們要的不是公平戰鬥,他們要可以征服的對象。別給他們一個容易的目標。

兒童最常被鎖定,因為他們最脆弱、最沒有自衛能力。

掠食者會「測試」你#

• 校園霸凌者會故意撞你,看你是否會對視或繼續走
• 扒手會擠進你的個人空間,測試能多近而你不反應
• 嫉妒的同事散布謠言,看你是否會質問

掠食者其實很脆弱#

我們對掠食者有錯誤想像——以為他們強大、自信、能輾壓我們。但作者多年的偵查經驗發現:

掠食者掠奪別人,是為了掩飾與補償自己內在的不安。

她逮捕、審訊過的「掠食者」幾乎無一例外——是哭、是認、是出賣朋友的那些人。他們不是強悍,而是懦弱、深度不安——而且常常本身也曾經是別人的獵物。

Dave Grossman《On Combat》引述#

退役陸軍中校 Dave Grossman 引述針對暴力犯罪犯人的研究:

大多數犯人說,他們根據肢體語言鎖定目標——彎腰駝背的走路、被動行為、對周遭沒覺察。

像非洲大型貓科動物選擇牛群中最弱的那隻一樣。

但若潛在受害者展現出「不會輕易被打倒」的訊號,犯人會走開。

在公共場所,展現警覺與篤定:

• 肩膀打開、頭抬高
• 不怕與人對視
• 表現出對環境的覺察
• 感覺不對就不要忽略

你決定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扮演什麼角色。

受害學(Victimology)#

作者在犯罪學課中討論「受害學」——研究犯罪與受害者之間的相關性,找出某些人被鎖定、其他人不被鎖定的模式。

多數人以為犯罪是「錯的時間錯的地方」隨機發生(機會理論, opportunity theory)。

確實有部分如此,但有些情境下,受害者會主動提高自己的脆弱度。

犯罪的真實成本#

受害學家 Kathryn McCollister 估計每件犯罪在美國的平均成本:

這些不只是調查與司法成本,還包括受害者的醫療與心理治療、失能、失業、長期諮商。理解受害者與犯罪的關係,不是責怪受害者,而是看出模式。

影響受害可能性的 10 項因素#

1. 地點:都會區犯罪率遠高於郊區/鄉村——人口密度與犯罪正相關
2. 性別:女性更可能成為性侵受害者(美國平均每 2 分鐘有一位女性遭性侵;全球三分之一女性一生中經歷某種形式的性侵)。但男性更可能成為搶劫、加重傷害的暴力犯罪受害者——女性對男性的恐懼往往超過實際統計
3. 時間:暴力犯罪與襲擊集中在傍晚 6 點到隔晨 6 點的公共場域;盜竊類多在白天;入室盜竊集中在 10 點到 14 點(屋主多半不在家)
4. 年齡:16-25 歲是最可能犯罪、也是最可能受害的族群——青少年男性是最危險的族群,學校內外的高受害率與此有關;老人較少犯罪也較少成為犯罪受害者,但更容易成為詐騙受害者
5. 季節:夏季犯罪率上升(天氣 + 學校放假)
6. 社經地位:較貧困的人更可能成為暴力與財產犯罪受害者
7. 種族:在美國,非裔美國人是暴力犯罪受害的最高族群;黑人謀殺率超過白人六倍
8. 婚姻狀態:已婚者較少成為受害者(可能因晚上較少外出)
9. 行為:衝動、愛冒險、低 EQ、低自律的人較容易成為受害者
10. 生活型態:酗酒、吸毒、夜出、自身涉及犯罪——都會提高被害機率

學會「真正」打架#

作者上了某日間談話節目談女性自衛,製作人想要她示範「電視上好看」的招式——她腦中浮現《駭客任務》(The Matrix) Keanu Reeves 的畫面。

她的回答:

「那種招式只存在於電視上。」

在三分鐘節目示範複雜招式不只沒幫助,反而會害到觀眾。

真正被攻擊時,精細動作技能(fine motor skills)會徹底失靈,連思考能力都會喪失。除非那招你已經反覆練習到肌肉記憶,否則臨場想都想不起來。

她願意示範的是:

• 用力踢襠
• 快速踢小腿脛骨
• 一拳重擊喉嚨
• 手指戳眼
• 善用手肘與膝蓋(力量最大的部位)

重點不是教你跟攻擊者打肉搏戰,而是分散注意/造成傷害,讓你有時間逃跑。

把心態從「電影裡漂亮的慢動作」切換到「真實的求生」。

七分鐘:NYPD 的訓練#

NYPD 學院的一項訓練:連續打鬥 7 分鐘不停。

當時紐約地鐵列車從一站到下一站最長就是 7 分鐘——若你在車廂內遇襲,救援要這麼久才能到。

7 分鐘有多長?

• 綜合格鬥(MMA) 一回合只 5 分鐘
• 拳擊 一回合只 3 分鐘
• 前幾分鐘乳酸堆積就會讓你的肌肉像在燒
• 完全喘不過氣、體力歸零

想體驗?設個 7 分鐘計時器,用全力對空中揮拳、不能停、要移動。讀書時 7 分鐘很短,為命搏鬥時 7 分鐘是永恆。

報名一個能對打的課程#

「第一次體驗被攻擊,絕不應該是真實的攻擊發生時。」

報名拳擊或武術課——一個你能打人、也能被人打的場所。Shadowboxing 與真正對打有天壤之別。

你不只要學自衛,更要知道:攻擊發生時你會怎麼反應?你的能力上限與下限在哪?

一旦你體驗過真正升高的 F3 帶來的初始衝擊,你之後管理那個反應的能力會大幅提升。

現實檢驗:跟先生的柔術對打#

她與先生背景相似,常一起訓練、跑步。她以為自己技術跟他差不多——雖然他 6 呎 1 吋(約 185 cm)、200 磅(約 91 kg)肌肉。

某次柔術課她邀他當搭檔。先生答應且不會放水(她不允許他放水)。

• 起手對打:她驚訝於他抓著她道服(gi) 的握力,以及他輕鬆完成單腿摔(single-leg take-down)
• 換她做同一招:吃力但不至於做不到
• 幾分鐘後她已經氣喘吁吁、流汗大量,而他還沒事
• 換到地面纏鬥:他用全身重量壓制——她的肺裡空氣全被擠出,四肢被困、無法動彈

「他媽的這傢伙真的強。」

她的 F3 全開,感受到真正的恐懼——不是怕他傷害她,而是意識到她大幅高估了自己對抗這種體型加訓練背景對手的能力。

「以為自己很強是一回事,實際測試是另一回事。力量住在心裡,但現實住在身體裡。」

回家車上她沒怎麼跟先生講話。冷靜下來後他向她保證:再多訓練她會更難被制服。他自己對戰更高段位的人也會迅速「投降拍地」(tap),即使體重比對方重——這就是柔術(jiujitsu, 譯為「柔軟之術」)的美:

它對任何體型的人都有效——關鍵是技術,不只是力量。

你的責任#

真心想成為刀槍不入,你的責任就是找出自己在肢體對抗上的極限。

拳擊、柔術、泰拳——選擇哪一種都好,但要找一所讓你能與同學對打的學校。

一旦你知道弱點,就能規劃如何進步。這個自我認識與自我提升的過程,強化的不只是你的物理盔甲,還有心理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