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 Lazier 是我這輩子最接近父親的存在。 ——柯林斯(Jim Collins)
改變一生的「who luck」#
柯林斯(Jim Collins)的親生父親在他 23 歲時去世,從未教過他什麼是價值觀、品格或對錯。1980 年代初的史丹佛商學院(Stanford GSB),他偶然被分配到比爾.拉齊爾(Bill Lazier)首次開設的選修課。當時拉齊爾剛從一位成功的創業者轉任教職,準備把多年實務智慧用來培育年輕領導者。
這個隨機分班是柯林斯所謂的「who luck」——關於人的運氣,相較於事件型的「what luck」更為深刻。如果當年沒有走進拉齊爾的教室,後來的《Built to Last》、《Good to Great》、《How the Mighty Fall》、《Great by Choice》皆不會問世。
「who luck」指的是因為遇到某個關鍵的人而徹底改變人生軌跡。它的價值往往遠超過任何事件性的好運。柯林斯的人生有三段「who luck」:妻子 Joanne、恩師 Bill Lazier、合作研究夥伴 Jerry Porras。
1988 年,史丹佛突然失去一位明星教授,急需有人代開創業與小型企業課程。拉齊爾力薦三十歲、毫無教學經驗的柯林斯,並承諾親自指導他。柯林斯就這樣在「Yankee Stadium 等級」的史丹佛 MBA 講堂上連續執教七年。
從 Bill 身上學到的人生功課#
永不抑制慷慨的衝動(Never Stifle a Generous Impulse)#
拉齊爾常以 HP 共同創辦人威廉.休利特(William Hewlett)的這句名言為座右銘。一次他用「酒窖庫存太多」當藉口,寄了好幾箱頂級紅酒到柯林斯家,將自己的慷慨包裝成請對方「幫忙」。
- 美國夢不是只為自己過得好,而是有機會做有意義的工作並無償付出
- 慷慨不會耗損能量,反而會帶回更多感激、能量與機會
- 拉齊爾因此活出了一個自我增強的「慷慨—能量飛輪(generosity-energy flywheel)」
知道何時該做不可逆的躍遷(Know When to Make the Irreversible Leap)#
拉齊爾在即將升任會計師事務所合夥人前選擇辭職,因為他擔心舒適與名聲會綁住自己,讓他無法實現創業的夢。
大多數人之所以無法實現宏大夢想,是因為在關鍵時刻沒有「全押」。如果保留輕鬆的退路,行為就會不自覺地不夠投入,成功機率就從低變成零。
柯林斯與妻子也經歷了類似的「Thelma and Louise moment」——離開史丹佛、自費當「自我聘任的教授」(self-employed professor),現金幾乎見底時也沒回頭。
押注於信任(Make the Trust Wager)#
拉齊爾教柯林斯把信任視為一種「划算的賭注」:
- 預設信任:上行極大(被信任者會回應這份信任而提升表現),下行有限(只要不讓自己暴露於毀滅性損失)
- 預設不信任:上行有限(少受傷),下行極大(會把最優秀的人趕走)
- 信任有兩種失去方式:能力不足(可培養)與品格欠缺(一旦發生不再重建)
用關係建立有意義的人生(Build a Meaningful Life by Building Relationships)#
拉齊爾說:「交易能帶來成功,但只有關係能造就偉大的人生。」一段好的關係,雙方都覺得自己是受惠較多的一方。師徒關係(mentorship)也是關係,不是交易,而且應形成代代相承的循環。
一切從價值觀開始(Start with Values, Always Values)#
- 拉齊爾最愛在課堂上分析 L.L.Bean 案例:創辦人 Leon Bean 寧願少賺錢,也要做符合自己價值觀的生意
- 真正的計分卡不是金錢,而是「活得是否符合核心價值觀」
- 一家企業更應從「獨立宣言」式的價值觀開始,而非從商業計畫開始
信守承諾是核心價值觀的試金石。拉齊爾的訓誡:「對承諾要極為謹慎,因為自願做出的承諾沒有任何體面的失敗方式。」2005 年柯林斯為履行演講承諾,硬是穿越威爾瑪颶風(Hurricane Wilma)肆虐後的佛州,凌晨摸黑開車前往會場準時上台。
在鬆餅上塗奶油(Put the Butter on Your Waffles)#
1991 年,柯林斯在撰寫《Beyond Entrepreneurship》初稿時陷入低潮。原以為會聽到「咬牙撐過去」的訓話,沒想到拉齊爾說:「人生太短,不快樂就不要做。」
幾個月後,拉齊爾接受心臟繞道手術,醒來後在鬆餅上塗了奶油。他對柯林斯解釋:「在被推進手術房時,我意識到如果這就是終點,我已過完精彩人生。剩下的都是 bonus,所以我要把奶油塗在鬆餅上。」
- 不要把長壽和精彩搞混:四十、五十、一百歲,在歷史尺度上都極為短暫
- 問題不是怎麼活更久,而是如何活出隨時離開都不後悔的日子
- 2004 年 12 月 23 日,拉齊爾於午睡後跌倒,因充血性心衰竭逝世,臉上帶著微笑
一個指標:你的存在改變了多少人#
拉齊爾的追思禮拜上聚集了上千人,每個人都曾因他的教導與身教而走上不同的人生軌跡。
衡量人生是否值得的指標之一,是因為你而改變的人生有多少。以這個標準看,拉齊爾過了一個極為豐盛的人生。柯林斯坦言:「父親去世時我為自己未曾擁有的而哭,比爾去世時我為自己失去的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