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進經濟平等與緩解貧困並不相同，甚至往往相互衝突。」 — 彼得·鮑爾（Peter Bauer）
失業統計的盲點#
失業率可以因「放棄找工作」而下降#
- 失業率 = 劳动力中找不到工作的人
- 長期失業會讓人乾脆退出勞動力隊伍，從而退出分母
- 2009 年後美國失業率從 10% 下降——部分原因是 370 萬人申請社保殘疾金
- 比失業率更有意義的是：非機構成年人中實際在工作的比例
國際比較的陷阱#
- 冰島 15–64 歲男性 80% 在工作；法國 <70%
- 瑞士 55–64 歲人口 70% 在工作；法國只有 37%
- 法國失業補貼慷慨——工作 5 年後離職還能領幾乎 75% 的工資（挪威）
- 失業 1 年以上者佔比：美國 9%、英國 23%、德國 48%、義大利 59%
工作環境：工人在「自己付」#
更好的工作環境和更高的工資類似——增加雇主成本 → 減少雇用人數。
- 工人實際上「自己花錢」買安全、冷氣、福利：雇主的總成本預算不變
- 蘇聯曾規定 18 歲以下員工有更長假期、更短工時——管理者因此不雇青少年
- 2009 年 11 月金融危機，美國製造業裁 61,000 人，同時加班增加——雇新人要多付健保，不如讓老員工加班
安全法：外部性存在時需要法律#
- 飛行員疲勞、貨車司機疲勞、火車員工疲勞會危及乘客與公眾
- 這些職業的連續工時有法律限制
童工法：從保護變成就業壁壘#
- 最初目的是避免煤礦、工廠傷害兒童
- 今天卻禁止青少年在冷氣辦公室打工
- 受益者演變成：工會（避免青少年搶工作）、教師工會（增加學生留校時間 → 增加教師需求）
工作時數的代價#
- 法國每週 35 小時法定工時，強制支付與原本相同的週薪
- 年工時比美日少 300 小時 → 年產出下降
- 2003 年法國熱浪致 14,000 人死亡，醫院因 35 小時工時人手嚴重不足
- 西班牙法規超級慷慨：14 天公休 + 22 天帶薪假 + 15 天婚假 + 病假可領 18 個月工資；失業率一度 25%，年輕人 52%
第三世界的「血汗工廠」#
- 柬埔寨拾荒者一天 75 美分；服裝廠一天 2 美元——工人用一個月工資行賄才能進廠
- 柬埔寨《紐約時報》報導：拾荒者在「臭氣熏天、刺鼻煙霧」的垃圾堆工作
跨國公司競爭提升工資與條件 2001–2011 年，印度程式員與美國程式員工資差距縮小。2012 年中國富士康組裝 iPad 的工人從「綠色塑膠矮凳」升級為「高靠背木椅」——惠普副總裁說：「大火已經點燃，18 個月前相比情況天翻地覆。」
集體談判#
雇主組織與工會的鏡像#
- 雇主組織壓低工資 → 工人被吸引到工資較高但生產率較低的其他行業 → 整體經濟產值下降
- 工會抬高工資 → 雇主減少雇用，多餘勞動力流向生產率更低的地方
美國南北戰爭後的反例#
- 白人雇主卡特爾試圖壓低黑人工資
- 卡特爾互相背叛——需要更多工人的農場主悄悄加薪
- 戰後黑人工資增長率高於白人（儘管絕對值仍較低）
工會對特定行業的衝擊#
- 約翰·L·劉易斯（John L. Lewis）1920–1960 年帶領美國礦工工會——經濟學家稱他「世界上最偉大的石油推銷員」，因為煤價被推高，用戶改用石油，礦業社區變成鬼城
- 美國汽車工人聯合會爭取高薪 → 1980 年代日本進口超越本土 → 底特律大規模裁員
- 2007 年在美國賣的日本車有 63% 是在美國本土生產——多數是不加入工會的廠
工會內部構成轉變#
- 20 世紀中葉：32% 美國勞工加入工會
- 21 世紀初：降至 14%；私營部門只剩 8%
- 最大的工會現在是政府雇員工會（教師工會 NEA）——因為政府花的是納稅人的錢，競爭壓力小
「剝削」的真實意義#
剝削幾乎總發生在有限流動性的地方#
- 貝比·魯斯（Babe Ruth）：獨家終身合約 → 洋基可以剝削他；但洋基無法剝削打掃球場的清潔工——後者可去無數地方找工作
- 防止剝削的關鍵不是「好心」，是競爭與退出權
- 真正容易被剝削的是：已經在當地蓋了水電站的公司，大壩搬不走；已經讀完醫學院的醫生，改行成本太高
Henry Hazlitt 的結論#
「貧困的真正問題不在於分配，而在於生產。穷人之所以贫穷，不是因為他們被剝奪，而是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產出。」
職業保障法#
「保護工作」的法律通常減少工作機會：
- 南非失業率長期 25% 以上（2002 年 31%）——《經濟學人》：「解雇成本高昂 → 許多公司一開始就不雇人」
- 法國最嚴格的就業保障法，失業率長期達兩位數
- 美國 1990–1995 年有 1,700 萬人失去工作，但整體失業率卻是低點——因為人們不斷轉職而非「被困住」
保護者 vs 尋職者#
- 職業保障法保護了已經在位的人，代價是沒拿到工作的人：
- 新進職場的年輕人
- 育兒後想重返職場的女性
- 2006 年法國試圖放寬第一份工作的保護規定（年輕人失業率 23%），結果巴黎學生上街暴動
職業許可#
- 名義上保護公眾免於庸醫、假律師
- 實際上主要動機來自現有從業者——法律通常自動給予現有者執照，不要求重考
- 紐約市出租車牌照：1937 年 10 美元 → 1980 年代 8 萬美元 → 2011 年 超過 100 萬美元
小結#
- 失業統計有盲點——放棄求職者會被剔除，工作率（非機構成年人實際就業比例）更能反映真相
- 工作環境的成本最終由工人自己承擔（以較低工資形式）
- 集體談判（無論是雇主聯盟還是工會）都扭曲了資源配置，讓勞動力流向生產率較低的地方
- 剝削發生的前提是退出成本高；在自由市場中，競爭和流動性會瓦解剝削
- 職業保障法、職業許可保護既得利益者，代價由新人、失業者、消費者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