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解或不恰當地使用政府數據，會導致許多錯誤的結論。」 — 史提芬·R·坎寧安（Steven R. Cunningham）
薪酬是激勵，不只是收入#
薪酬對個人而言是收入，對雇主而言是成本——對整個經濟而言，它是配置稀缺資源的機制。
- 若貨車司機工資翻倍，部分計程車司機會改去開貨車
- 若工程師收入翻倍，主修數學或物理的學生會改選工程學
- 若所有工作工資都翻倍，退休者可能重新就業，原打算退休的人會延後
所以當有人問「某人實際值多少錢」時，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跟問「某商品的真實價值」一樣無解。正確的問題是：什麼決定了人們的工作報酬？
答案是：供給與需求。
生產率：不是個人獨有，而是系統配合#
生產率不只取決於你自己#
- 20 世紀 30 年代日本人在中國開的棉紡廠，工資高但每單位產出成本低——設備一樣，只是管理更好
- 美國人在英國開的製造廠，生產率遠高於英國人開的——只有 40% 的英國製造商「考慮過節約時間與材料」
- 南非工人生產率高於巴西、波蘭、馬來西亞、中國，不是因為工作更努力，而是因為**「相對於勞動更依賴資本」**
棒球的類比#
- 汉克·阿倫（Hank Aaron）生涯 755 轟，是因為排在他後面的 Eddie Mathews 也會打本壘打，投手不敢刻意保送
- 特德·威廉斯（Ted Williams）本壘打效率更高，卻整季超過 162 次保送——他的生產率被後面打者的弱勢拖累了
你的生產率取決於：工具、管理、同事、運輸成本、政治腐敗——當第三世界國家需要行賄才能營業，銷售收入就被蠶食，即使工人效率相同，工人的經濟價值也會因此下降。
「收入分配」的數據陷阱#
窮人和富人多半是同一個人#
- 1975 年美國最底層 20% 的人，有 95% 在 16 年後脫離了這個群體；有 29% 成了最頂端 20%
- 1975–1991 年間，收入絕對值增加最多的是原本最底層的人
- 歐洲 11 國的跨國研究：希臘 1/2、荷蘭 2/3 的貧困者兩年內脫離貧困線
- 加拿大 1990–2009 年，原本底層 20% 的人中，21% 上升到頂端 20%
數據誤導：水平 vs 個人#
- 美國人口普查局的數據追蹤的是收入層級（level），不是個人
- 當底層的人脫貧進入中層、新人填補底層，層級本身看似停滯，但個人其實都變好了
- 這兩組數據看似矛盾，其實各自都對，只是衡量不同東西
家庭規模的差異#
- 2002 年，「最底層 20% 家庭」只有 4,000 萬人，「最頂端 20% 家庭」卻有 6,900 萬人——五分法之下人口完全不等
- 頂端 5% 家庭全年全職工作者：430 萬
- 底層 20% 家庭全年全職工作者：220 萬
- 近幾十年工作時數完全顛倒：以前富人閒、窮人忙；現在是有穩定工作的人與沒有的人
誰才是「真正的富人」？#
- 1982 年《福布斯》400 大富豪中，洛克菲勒家族 14 人、杜邦 28 人、亨特 11 人
- 2006 年：洛克菲勒只剩 3 人、亨特 1 人、杜邦家族全部掉出榜單
- 上榜者靠繼承的比例從 20% 降到 2%——大多是自己賺的
「富人」「窮人」其實是暫時的 美國「百萬富翁」有 4/5 是自己賺來的。真正一生處於頂層或底層的人加起來不到美國總人口的 10%，但政治話術經常讓人以為「大多數人」都是其中之一。
技能、年齡、性別的報酬差異#
年齡#
- 1951 年美國薪酬高峰在 35–44 歲；1990 年代已延後到 45–54 歲
- 20 年內，這個年齡段的收入是他們 20 多歲時的 3 倍
- 經濟越仰賴技能，年齡溢價越大
性別#
- 早在 1971 年，高中畢業後持續工作到 30 多歲的單身美國女性，收入略高於同條件的單身男性
- 兩性差距多半源自生育後中斷就業——有子女的女性收入僅男性 75%，無子女女性為 98%
- 女性更傾向選擇圖書館員、教師（中斷幾年仍能回來）等職業；男性選的工作更危險，死亡佔比 92%
競爭會淘汰歧視者#
如果雇主支付給女性的工資只有男性的 75%，另一家雇主就能以同樣的錢雇 4 個女人而非 3 個男人——系統性競爭會懲罰歧視者。
歧視成本 政府機構與非營利組織花別人的錢，歧視成本很低，所以歧視反而更嚴重。20 世紀 20 年代黑人能在百老匯演出，卻不被允許加入美軍或擔任政府文職——這不是意識形態差異，而是誰承擔成本的差異。
資本、勞動與效率#
「效率」不能脫離偏好#
- 公車司機工會把工資推高 → 雇主改用加長公車（資本替代勞動）
- 看似「一個司機運更多人更有效率」——但每位乘客等車更久，冬夜裡在高犯罪街頭等得更辛苦
- 真正的效率需要界定目標，並考慮人的偏好
貧富國家的要素配置#
- 美國農業「每英畝產量低」，但每個農民看顧的土地更多——因為勞動力稀缺而土地豐富
- 歐洲農業「每英畝產量高」——因為土地稀缺
- 非洲、中東二手車市場繁榮：日本高人力成本下不值得修車，運到迪拜就可以修
- 蘇聯資本設備平均壽命 47 年，美國 17 年——不是誇耀，是在抱怨
小結#
- 薪酬由供需、生產率、互補要素（設備、管理、同事、運輸、治理）共同決定
- 「收入分配」常被誤讀——不同層級 vs 不同個人是兩組完全不同的數據
- 競爭會懲罰歧視者（在自由市場裡），但管制越多的領域歧視越容易持續
- 貧富國家使用資本與勞動的方式不同，反映的是各要素的相對稀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