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不在餐桌上有什麼,而在椅子上坐著誰。
— W. S. 吉爾伯特(W. S. Gilbert)
圓桌的智慧#
亞瑟王(King Arthur)以圓桌解決了座次問題——所有座位地位等同。中世紀的莊園則相反:領主、貴賓、家眷與僕役同席於大廳,等級透過椅子展現——最佳座椅給領主與最重要的賓客;普通椅給女領主與次要賓客;地位較低者則依序坐於長凳。
如今,禮節從座次分配開始。良好的對話是成功宴會的核心元素,而妥善的座次安排能激發機智、促進對話。
榮譽座位於男女主人的右側;次榮譽座位於他們的左側。當賓客超過六人,請使用**席位卡(place cards)**避免混亂。
榮譽賓客的安排#
座次計畫從主賓開始,但決定誰是主賓有時頗為兩難。以下為通則:
家庭場合#
僅在家庭聚會時,最年長者獲榮譽座。若父母與公婆同席:
- 女主人的母親坐男主人右側
- 男主人的母親坐其左側
- 男主人的父親坐女主人右側
- 女主人的父親坐其左側
其他榮譽情境#
- 首次來家裡作客或留宿的賓客:享榮譽座。
- 外國賓客:享榮譽座。
已婚與未婚的排序#
已婚伴侶位階高於未婚賓客。老朋友的派對中:
- 其中一對夫婦的丈夫坐女主人右側
- 另一對夫婦的妻子坐男主人右側
- 兩對的另一半分別坐桌中段對側
因為已婚夫妻常重述同樣的故事(且彼此打斷修正),會打斷對話,所以不安排比鄰。例外是新婚未滿一年的夫妻——比鄰而坐;訂婚夫妻則依對話流暢度自由安排。
極高地位的人物#
如總統或皇室成員,坐於桌首,女主人坐其左側——這同時是對他與貴賓的尊敬。第二高位的男女分別坐其右側,以此推及全桌。
現任與前任政府官員及其配偶皆享榮譽座;無論性別,配偶皆依地位較高者的階級對應。例如若女性為總理,其丈夫的座次依妻子地位安排。同樣的規範也適用於地方要員與神職人員。
左撇子的安排#
左撇子賓客最在意的是避免與右手鄰座的手肘相碰。為留出手肘自由空間,盡可能安排在桌端。
男女交替的安排#
歷史背景#
男女交替座次源於十一世紀的騎士時代——當時夫妻共用一盤一碗,因此有「同盤而食(to eat from the same plate)」之說。但在十八世紀的英格蘭,女士曾在一端、男士在另一端各自集中。
John Trusler 在《Honours of the Table》(1788)中描述過當時的進入餐廳順序:女主人按位階高低引領女士進場,自己殿後;男主人領男士,依序入席後不得隨意更動位次,否則被視為極大失禮。
今日的安排邏輯#
今日座次同時兼顧榮譽與對話——若同性某兩位賓客個性不合,可破例改為同性比鄰以維和睦。
奧斯汀(Jane Austen)在《曼斯菲爾德莊園》(Mansfield Park)寫道:「五是席間最尷尬的人數。」十九世紀,若有賓客臨時缺席導致人數成單,會雇用一位專業賓客來湊滿偶數。這種人被稱為 quatorzième,能將不吉利的 13 人改為 14 人,是極為賺錢的職業。
偶數人數的安排規則#
- 可被 2 整除(但非 4 的倍數)——例如 6、10、14、18 人——男女交替可完整實現。
- 4 的倍數——例如 8、12、16、20 人——男女完全交替不可能達成。
平衡方法有二:
- 方法一:男主人留在桌首,女主人向左移一席;男主賓仍在女主人右側。
- 方法二:男主人與女主人坐桌兩側對望;女主賓在男主人右側、男主賓在女主人右側。
多桌座次安排#
當聚會分成多桌:
- 男主人與女主人分坐不同桌。
- 若主賓是夫妻:女主賓在男主人桌、男主賓在女主人桌。
- 其他夫婦也分坐不同桌。
為對話流動而安排座次#
餐桌談話的傳統#
十六世紀興起一種「新紳士」——他承繼中古騎士的精神,須匡正不義、護衛主上之榮、並於席間機智談話。卡斯蒂利奧內(Baldassare Castiglione)在《廷臣論》(Book of the Courtier, 1528)中要求:
廷臣應言之有物、合乎對象、能巧妙提振聽者心情,以詼諧妙語令人愉悅而不致厭膩。
「小談(small talk)」的發展#
社會史學家認為「small talk」一詞發展於十九世紀大眾教育普及之後——人們以輕鬆愉快的話題避免熱烈意見打斷餐宴。漸漸地,餐桌對話避開對五感(視、聽、觸、嗅、味)的負面提及,只談令人愉快的話題;爭議性題目——疾病、死亡、個人財務、家庭危機、政治、宗教——皆迴避。Somerset Maugham 在 A Writer’s Notebook 中概括得貼切:「席間應吃得明智但不過量,談得精采但不過於明智。」
今日的實務建議#
良好的對話避免尖銳對立:
- 同職者不比鄰:例如不要讓兩位醫師或兩位律師相鄰,以免在小型派對中起爭執。
- 同公司同事不比鄰:他們雖有共同話題,但易壟斷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