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應該避開戰場#

還記得十幾二十年前的影印店嗎？幾台影印機，投幣自助使用。如今的影印店更像小型印刷廠——全彩、上百種紙張、自動精裝。你可能以為這些高科技設備讓老闆賺了大錢，但事實恰恰相反：利潤率更低了。那麼這些昂貴機器的價值跑到哪裡去了？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大學教育上。許多年輕人相信讀大學是輝煌職涯的先決條件。畢業生的起薪確實較高，但扣除成本和時間投入後，許多學生的處境並不比沒有學位的同齡人好，甚至更差。

紅皇后效應#

Lewis Carroll 在《愛麗絲鏡中奇遇》中寫道，紅皇后對愛麗絲說：

「在這裡，你得拼命地跑，才能留在原地。」

這精確描述了影印店和學生所陷入的動態——一種軍備競賽。原本是軍事術語，但其險惡的底層邏輯無處不在：人們被迫武裝自己，只因為別人也在這麼做——即使從整體來看，這個過程毫無意義。

投入的價值去了哪裡？部分流向顧客，但大部分流向了供應商——影印機廠商和大學。正如 John Cassidy 在《紐約客》所寫：「當幾乎人人都有大學學位時，擁有學位不再能讓你脫穎而出。教育變成了一場軍備競賽，主要受益者是軍火商——也就是大學。」

身陷軍備競賽而不自知#

陷入軍備競賽的人很少察覺。其險惡之處在於：每一步、每一筆投資單獨看都很合理，但整體的收支平衡是零或負數。

軍備競賽在生活中無處不在：

• 工作時間：同事加班越多，你也得加班越多，否則就會落後。結果大家都在遠超合理生產力的時間點還在浪費精力。
• 社群媒體：別人越常發推文，你也得越常發才能保持相關性。Facebook、Instagram 同理。
• 個人生活：整容手術、穿著時尚、公寓大小、健身運動、汽車馬力——全都是社會標竿上的軍備競賽。
• 學術界：每年發表兩百萬篇科學論文，是愛因斯坦時代的百倍以上，但重大科學突破的頻率大致不變。學者被迫不斷發表以跟上同行，最大的受益者是學術期刊。

有趣的是，狩獵採集者每週只工作十五到二十小時，其餘都是休閒時間。人類學家稱狩獵採集時代為「最初的富足社會」。因為遊牧生活已經夠累了，不存在軍備競賽所需的獎勵系統。

如何逃離軍備競賽？#

• 尋找一個沒有軍備競賽的活動領域。作者創辦 getAbstract 時，一個標準就是避開軍備競賽動態——找到一個沒有競爭者的利基，十年來他們是唯一的書籍摘要供應商。
• 如果你想當音樂家，千萬不要選鋼琴或小提琴。這兩種樂器的競爭壓力最殘酷，每年還有成千上萬來自亞洲的新秀湧入。選一個利基樂器，進入管弦樂團的機會大得多，即使你不是世界級水準，人們也會對你的能力印象深刻。

軍備競賽是一連串的乘勝即敗（Pyrrhic victories）。每一個單獨的步驟看起來都很合理，但整體結果是零和甚至負和。定期從戰場上退後一步，從高處觀察全局。你只會在人們不爭奪的地方找到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