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意識形態者總是過度簡化#
拉鍊是怎麼運作的？用 0 到 10 分評估你的理解程度，寫下來。現在試著在紙上畫出拉鍊的運作原理，詳細到能向沒見過拉鍊的人解釋。完成後，重新評分。
Yale 大學研究者 Leonid Rozenblit 和 Frank Keil 用類似問題測試了數百人——馬桶怎麼運作？電池呢？結果一致：我們以為自己懂，直到被迫解釋，才發現知識有多少漏洞。 這就是知識幻覺（knowledge illusion）。
如果連拉鍊和馬桶這麼簡單的東西都會搞錯，想想我們對真正複雜問題的無知程度——移民政策、基因治療、槍枝管制……
舒適的捷徑#
面對這些龐大問題，答案卻像子彈一樣脫口而出。但老實說，我們根本沒想清楚。社會議題遠比拉鍊複雜——任何社會結構的干預都會產生層層連鎖反應，要徹底想透需要數天、數週甚至數月。
於是我們走捷徑：不是去讀書或請教專家，而是採用同儕團體的觀點——政黨、職業圈、社交群體、運動社團。Steven Sloman 和 Philip Fernbach 在《知識的幻覺》中稱之為「知識共同體」。我們並非自己以為的獨立思考者，而是像穿衣服一樣對待意見——穿的是同儕圈裡流行的款式。
意識形態的危險#
當這種從眾傾向從個別議題擴展成整套世界觀時，就成了意識形態。意識形態是從眾心理的十次方，附帶一整套預包裝的觀點。
意識形態極其危險。它對大腦的效果如同高壓電流——引發一連串魯莽決策，燒斷各種保險絲。不惜一切代價避免意識形態和教條——尤其是你對它有好感的時候。意識形態保證是錯的。
如何辨識意識形態？三個危險信號#
- a) 它能解釋一切。
- b) 它不可反駁。
- c) 它晦澀難懂。
馬克思主義就是完美範例。社會不平等加劇？那是資本主義的根本邪惡——正如馬克思所述。不平等下降？那是歷史走向無階級社會——正如馬克思所預言。
遇到疑似感染教條的人，問他一個問題：「告訴我，需要什麼具體事實才能讓你放棄你的世界觀？」如果對方答不上來，保持距離。你也該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意識形態常躲在晦澀語言的煙幕後面。神學家 Hans Kung 把上帝描述為「絕對—相對、此處—彼岸、超越—內在、無所不包又無所不在的最真實的實在」——萬能解釋、不可反駁、完全晦澀！
實踐建議#
- 用自己的話表達。 不要無腦搬用同儕團體的措辭和意象。例如，當你的政黨說「人民」時，它指的可能只是某一特定群體。避免口號。
- 在公開場合格外謹慎。 研究證明，公開捍衛教條立場會把它更深地烙進大腦，幾乎無法根除。
- 尋找反論。 想像你在電視談話節目中，其他五位來賓都持相反觀點。只有當你能至少跟他們一樣流利地論述對方觀點時，你才真正「賺到」了你的意見。
獨立思考，不要太忠於黨派路線，最重要的是遠離教條。越快理解你不理解這個世界，你就越能理解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