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防#

在問題出現之前避免它#

在閱讀本章之前,先回答一個問題:什麼是智慧?

也許你腦海中浮現的是擁有豐富經驗的智者、書籍能填滿一座小型圖書館的教授、瑞士阿爾卑斯山的牧羊人或亞馬遜三角洲的漁夫,又或者是盤腿坐在山頂冥想的隱士。

但電視問答節目上能背出所有歐洲歌唱大賽冠軍名字和星座的人,大概不是智者——否則他不會把腦子裝滿這些東西。甚至處於能力圈(第 14 章)的核心——擁有專業知識——也不能保證智慧。智慧不等於知識的累積。

智慧是一種實踐能力,是我們駕馭人生的技巧。一旦你認識到幾乎所有困難都是避免比解決更容易,以下定義就不言自明了:智慧就是預防。

Einstein 說得好:「聰明的人解決問題。智慧的人避免它。」

為什麼預防不性感#

想像兩個電影劇情:

  • 電影 A:船撞上冰山,船長英勇地救出所有乘客,在船沉沒前最後一刻爬上救生艇
  • 電影 B:船長繞過冰山,保持安全距離

你會花錢看哪部?A。但你作為乘客想在哪艘船上?顯然是 B。

接下來呢?A 船長會上談話節目、拿到六位數的書約、成為企業活動的勵志演講者。B 船長則默默繼續避開障礙物直到退休。正如 Charlie Munger 的格言:「我的人生法則是,如果前方有個大漩渦,你不要從旁邊二十英尺掠過——你要繞到五百英尺以外。」

B 才是更好的船長,但 A 才是我們讚頌的。為什麼?因為透過預防達成的成功(成功避開的失敗)在外界看來是隱形的

被低估的真正英雄#

我們系統性地高估了成功的將軍、政客、急診外科醫生和危機處理者的角色,同時低估了防止社會和個人陷入災難的人。

真正的英雄、真正有智慧的人是:

  • 稱職的家庭醫生
  • 好的教師
  • 明智的立法者
  • 技巧高超的外交官

預防需要想像力#

在《最重要的事》(The Most Important Thing)一書中,避險基金經理 Howard Marks 講了一個故事:一個賭徒聽說有場只有一匹馬的賽馬,就把房租都押上了。跑到一半,那匹馬跳過圍欄跑掉了。

Henry Kissinger 稱這種錯誤為「缺乏想像力」。

預防需要的不只是知識,更需要想像力。很多人以為想像力就是邊喝紅酒邊讓思緒漫遊——但這不太可能產生新想法。真正的想像力是強迫自己把可能性和後果一路想到底,直到最後一滴思考的汁液都被榨出來。想像力是辛苦的工作。

每週十五分鐘的事前驗屍#

每週花十五分鐘專注思考你生活中潛在的災難性風險,然後忘掉它,用一週剩餘的時間快樂無憂地生活。

這種做法叫做事前驗屍(pre-mortem):

  1. 想像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婚姻破裂、突然破產、心臟病發作
  2. 往回追溯,分析是什麼導致了這場(想像中的)災難——一直追到根本原因
  3. 嘗試解決這些根本問題,讓最壞的情況永遠不會真正發生

Charlie Munger 說:「我一生都在預期麻煩……預期麻煩並不會讓我不快樂,反而讓我在麻煩真正來臨時能夠妥善應對。」

結語#

即使你定期且認真地做這一切,你仍然會忽略危險、做出錯誤的決定。那些無法避免的災難可以透過面對現實、立即解決問題來減輕。但對於可預見的困難,避免比解決容易得多

智慧就是預防。 它是隱形的,所以你不能拿來炫耀——但炫耀本身也無益於美好人生。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