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恩惠，大陷阱#

有人請你幫一個小忙。你多常不假思索就答應？多常拒絕？多常事後後悔答應了？又多常後悔拒絕了？

作者幾年前統計自己的數據後發現：他太常答應人了——演講、文章、短訪問這些小事。他經常投入比預期更多的時間，產生的結果卻比期望的差得多。他出發時想幫別人的忙，最後卻沒幫到自己。

「取悅病」的生物學根源#

1950 年代，生物學家試圖找出為什麼沒有血緣關係的動物仍然會合作：

• 黑猩猩為什麼和其他黑猩猩分享肉？
• 狒狒為什麼費力幫另一隻狒狒理毛？

答案在數學——更具體地說是在賽局理論中。

Tit for Tat 策略#

美國政治科學家 Robert Axelrod 舉辦過錦標賽，讓不同電腦程式彼此競爭。長期而言，最成功的策略被 Axelrod 稱為 tit for tat（以牙還牙）：

• 第一步：合作
• 之後：模仿對手的行為
• 對手合作，我也合作；對手背叛，我停止合作；對手恢復合作，我也恢復

這正是我們在動物界看到的行為——互惠利他（Reciprocal Altruism）。黑猩猩分享食物，因為它預期下次朋友有食物時會回報。

互惠只在擁有長期記憶的動物之間有效。只有少數高度發展的物種具備必要的記憶力——主要是猿類。人類作為高度發展的動物，這種互惠的衝動也存在於我們之中。Tit-for-tat 策略正是推動全球經濟運轉的動力。

互惠的潛在危險#

互惠有兩個潛伏的危險：

1. 被操控#

如果有人對你做了好事，你會感到有義務回報——這讓你變得可被操控。

2. 衝動的第一個「好」#

每個 tit-for-tat 策略都從一個開場動作開始——一個信任的跳躍、一個自發的「好」。而我們經常正是後悔這個最初的「好」。

一旦自發的「好」脫口而出，我們傾向於為它合理化。我們想到支持它的論點，卻不去想完成它需要的時間。我們重視論點勝過時間——這是推理錯誤，因為論點無限而時間有限。

五秒鐘拒絕法#

自從作者意識到自發同意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生物反射，他就開始使用 Charlie Munger 的五秒鐘拒絕法：

“If you say ‘No’ ninety percent of the time, you’re not missing much in the world.”

如果有人請他幫忙，他會用恰好五秒鐘考慮——而答案通常是否。

寧願系統性地拒絕大多數請求、冒著不受歡迎的風險，也不要反過來。你很少會因此立刻被視為壞人。事實上，大多數人會暗暗欽佩你的一致性。

兩千年前，羅馬哲學家 Seneca 寫道：「所有召喚你到他們那裡去的人，都在把你從你自己身邊帶走。」

試試五秒鐘拒絕法。這是美好生活最好的經驗法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