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m 認為,分析師與被分析者之間的關係不能簡單地用「互動」(interaction)來描述。真正重要的問題是:這是什麼性質的關係?

超越「互動」的概念#

「互動」這個詞太過形式化:

  • 監獄守衛和囚犯之間也有互動
  • 施虐者和被虐者之間也有互動
  • 關鍵不在於有沒有互動,而在於:誰有權力迫使對方?這是平等者之間的互動嗎?

學術社會學中的「互動」概念暗含一個巨大危險:它掩蓋了權力不對等的事實。就像條約——強國與弱國簽的「同盟條約」,實際上是吞併。

Fromm 與 Freud 的不同經驗#

Fromm 在柏林正統佛洛伊德機構受訓,以正統方式執業約十年,然後越來越不滿:

  • Freud 將分析情境視為實驗室——分析師觀察、得出結論、回饋
  • Fromm 發現自己在治療時間內感到無聊
  • 他轉向一種完全不同的模式:積極參與

信任的建立#

治療關係必須以相互信任為前提。如果病人問「你信任我嗎?」Fromm 會說:

「我現在信任你,但我沒有理由信任你,你也沒有理由信任我。讓我們看看在接觸一段時間後,能否建立信任。」

  • 如果說「當然我信任你!」——那是說謊
  • 有時候 Fromm 在見到一個人五分鐘後就信任他
  • 有時候他明確知道自己不信任某個人——那就不可能成為分析的基礎

治療的平等精神#

治療關係中真正重要的是兩個真實的人之間的相遇:

  • 分析師必須同時在兩個軌道上運作:作為移情的對象,以及作為一個真實的人
  • 這不僅僅是移情——更根本的是:兩個人在交談,而在這個電話和收音機的時代,這種真實的一對一交流是最嚴肅的現實之一
  • 他們不談論瑣事——他們談論一個人最重要的事:他的生命

Fromm 反對將分析的長時間投入視為問題。用數百小時的注意力投注在一個人身上,這本身就是 Freud 深層人文主義的表現。那種認為「一個人不值得那麼多關注」的想法,其實是一種合理化。

關於團體治療#

Fromm 對團體治療持保留態度:

  • 他不喜歡一個人在十個人面前談論自己最私密的事情
  • 精神分析是如此個人化的方法,不適合團體形式
  • 青少年的團體治療可能有用——如果他們的問題不太嚴重,有共同問題需要討論

現代社會越來越缺乏隱私,這助長了反人性的態度。治療關係雖然是「人為的」,但愛情關係也是如此——最私密的時刻不需要被十個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