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m 區分兩種根本不同的神經症型態，這個區分對治療的方向和期望至關重要。
從症狀到性格的轉變#
精神分析的對象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 Freud 時代：主要是症狀性疾病——歇斯底里、強迫症、恐懼症
- 現代：主要是性格神經症（character neuroses）——沒有明確症狀，但整個人感覺不對勁
這種轉變與文化模式的變遷有關。歇斯底里是情感的劇烈爆發，屬於上個世紀的風格。今天我們的風格是不表露太多感情——冷淡、疏離、與他人缺乏連結。
良性與惡性的對照#
| 面向 | 良性神經症 | 惡性神經症（現代性格神經症） |
|---|---|---|
| 症狀 | 有可辨識的症狀——焦慮、恐懼、強迫行為 | 沒有明確症狀 |
| 病人感受 | 因特定症狀而痛苦 | 不快樂、空虛、生活沒有意義 |
| 病因 | 源自特定的心理衝突 | 瀰漫性的不安（malaise） |
| 治療方法 | 傳統精神分析通常有效 | 需要整個性格的根本轉化 |
| 預後 | 相對良好 | 小修小補無效，需全面性轉化 |
小修小補對惡性神經症無效。就像一個系統——如果只改變一個部分，結構本身會抗拒並吸收這個改變。唯有全面性的轉化才能產生持久的效果。
性格作為系統#
Fromm 運用系統理論來理解性格：
- 人格是一個結構，不是零件的加總
- 改變結構中的一個部分，會影響所有其他部分
- 結構有自我維持的傾向——會抗拒改變
- 小幅改變很快就會被系統「消化」，回到原狀
如同社會變革——僅靠一個改變不會產生持久效果。一個完整的、整合性的步驟，比十個只朝一個方向的步驟更有效。人格的改變也是如此。
治療惡性神經症的挑戰#
改變自己是一項極其困難的任務。事實上，這一直是所有宗教、所有哲學的目標：
- 佛教、基督教、猶太教
- 希臘哲學——Spinoza、Aristotle
- 它們都在試圖找出：人能做什麼來轉化自己，使自己活得更好、更健康、更有生命力？
大多數人出於義務感而行動——這意味著他們仍是依賴的。真正的自我肯定是說：「這是我、這是我的生命、這是我的信念、這是我的感受——我按照自身本質的理性展現而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