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圍與譯者#

  • 譯者:威爾森(埃及,John A. Wilson);克拉馬(蘇美,S. N. Kramer,第三版補入);普費弗(阿卡德舊版,Robert H. Pfeiffer);比格斯(阿卡德新譯,Robert D. Biggs,第三版補入)。
  • 內容性質:對「人生意義」「義人受苦」「社會不公」等普遍人類問題的反思。
  • 意義:是與〈伯〉、〈傳〉最直接對讀的一組近東文獻。

收錄篇目#

1. 埃及反思#

  • 法老的神性屬性(The Divine Attributes of Pharaoh)
  • 頌讚博學書記(In Praise of Learned Scribes)
    • 書記(即古代知識階層)以著書傳名,比物質紀念物更能持久。
  • 諷刺百業(The Satire on the Trades)
    • 父對子的訓誨:列舉各行各業的辛苦(陶匠、農夫、漁夫、商人……),勸子勤學書記之業。
    • 反映書記階層的階級意識。

2. 蘇美「約伯」#

  • 人與神:約伯主題的蘇美變體(Man and his God: A Sumerian Variation of the “Job” Motif,譯者 Kramer,第三版補入)
    • 一義人遭神離棄,向其個人神(personal god)哀求。
    • 結尾以神回應、賜福為終,與〈伯〉的對話結構有平行。
  • 是現存最早的「義人受苦」反思文本。

3. 阿卡德對人生與世界秩序的觀察#

此組是 ANET 中與〈伯〉、〈傳〉最直接對讀的篇目。普費弗(舊版)與比格斯(新版)的雙譯使讀者能比較不同代的學術解讀。

  • 「我要讚美智慧之主」(“I Will Praise the Lord of Wisdom”,Ludlul Bel Nemeqi
    • 普費弗與比格斯各譯一版本。
    • 又稱「巴比倫的約伯」。
    • 一名敬虔者突遭眾神離棄、疾病纏身、社會排斥,後因馬爾杜克啟示而獲解救。
    • 結構:苦難敘述—絕望反思—神蹟解救—讚美。
  • 主僕的悲觀對話(A Pessimistic Dialogue between Master and Servant)
    • 又稱〈悲觀主義對話〉(Dialogue of Pessimism)。
    • 主人提出各種人生選擇(建宅、戀愛、行善、革命……),僕人皆能說出贊成的理由;主人轉念反對,僕人又能說出反對的理由。
    • 結尾極端虛無:唯一好的選擇是「自殺」(甚至連這也被質疑)。
  • 論人類苦境的對話(A Dialogue about Human Misery)/巴比倫神義論(The Babylonian Theodicy)
    • 普費弗與比格斯各譯一版本。
    • 兩位朋友的長篇詩體對話:一者抱怨神祇不義、義人受苦;另一者護衛神祇公義。
    • 27 段,每段 11 行,每段以同一字母起首(離合詩 / acrostic)形式拼出作者名字。

文體特色#

  • 對話體:以兩造或多人對話展開思辨,是古代近東智慧文學的核心形式。
  • 離合詩:〈神義論〉以離合詩標記作者名,是極早的修辭技巧。
  • 個人哀悼結構:「苦難—呼神—神蹟—讚美」,與〈詩〉個人哀悼詩篇結構一致。

與舊約對照的價值#

〈伯〉、〈傳〉並非孤峰;它們參與在古代近東長達千年的「義人受苦」「人生虛空」反思傳統中,但給出了獨特的神學回應。

  • 〈伯〉的近東先聲
    • 蘇美「約伯」:個人神哀悼模式。
    • 〈我要讚美智慧之主〉:苦難—神蹟—讚美的結構。
    • 〈巴比倫神義論〉:兩造辯論神祇公義的詩體框架。
    • 三者皆以「神終究會復興義人」為解,與〈伯〉結尾相通。
  • 〈傳〉的近東色彩:〈悲觀主義對話〉的「凡事皆兩可」結論、無解的虛無感,與〈傳〉的若干段落有共鳴;但〈傳〉以「敬畏神、謹守祂的誡命」為終結。
  • 〈詩〉22 ↔ 〈我要讚美智慧之主〉:兩者皆從深淵呼求、終以神蹟拯救與讚美收場。
  • 獨特立場:舊約智慧書與近東傳統最大的差異,在於對「神」的單一性與位格性的堅持——〈伯〉中神親自向約伯說話,這在近東傳統中找不到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