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探索」(First Quest)到「耶穌研討會」(Jesus Seminar),對耶穌生平的批判性研究傾向於貶低約翰福音的歷史價值,幾乎不加批判地接受亞歷山太的革利免對該文本目的的看法。然而,也有重要的聲音(如 J. A. T. Robinson 和 Craig Blomberg)主張約翰福音與其他福音書一樣具有歷史價值。約翰福音在最細微的細節層面上展現了驚人的準確性,例如那個有五個廊子的池子——以前被認為是虛構的(也許是妥拉的象徵),直到耶路撒冷發掘出畢士大池(pool of Bethesda),它四周有四個廊子,中間有第五個。這些細節強化了福音書明確宣稱保存了目擊者見證的主張(Jn 1:14; 19:35; 21:24)。
約翰福音中的歷史傳統#
雖然第四福音可能比對觀福音花更多時間反思耶穌在其作為中所彰顯的意義,但它仍然包含對研究耶穌生平有價值的傳統。越來越多學者開始認為,耶穌的公開事工持續了兩到三年,期間多次進出耶路撒冷,而非僅有一次高潮性的旅程,這種觀點更為可信。施洗約翰和耶穌的事工相互重疊、甚至可能存在競爭的描繪,以及耶穌的一些最初門徒曾是施洗約翰的門徒這一呈現,越來越被認為更加合理。
潔淨聖殿的時間定位#
在某些方面,約翰福音可能包含對耶穌故事更正確的記憶,對歷史耶穌研究更有價值。Paul Anderson 有力地論證了潔淨聖殿事件應如約翰福音所記,置於耶穌公開事工的早期,而其公開事工包括多次造訪耶路撒冷。從這個角度看,馬可福音(以及路加和馬太福音)中的潔淨聖殿可能是地理性的材料編排,而非按時間順序的準確記載。(我們不妨回想帕皮亞對馬可的批評——他沒有「按順序」記錄事情。)
Anderson 指出,John 2:20 記載潔淨聖殿時聖殿已翻修了四十六年,這將該事件定於公元 27 年,即耶穌公開事工的早期。(釘十字架通常被定在公元 29 至 33 年之間。)
第四福音作為獨立的歷史來源#
無論我們對特定歷史問題作出什麼決定,事實是第四福音被許多耶穌歷史研究者過於輕易和迅速地擱置。它作為一個獨立且有價值的來源,對歷史耶穌的對話有很多貢獻。
「對觀福音保存了『三對一』的見證來反駁約翰」這一根深蒂固的觀念也需要被推翻,因為馬太和路加依賴馬可。馬可和約翰呈現的是「對耶穌事工的兩個平行視角」。
論述材料的歷史價值#
這種對約翰福音歷史價值的重新關注也延伸到論述材料。Ben Witherington 提出,這些論述本身保存的不是後來基督徒對耶穌話語和意義的反思,而是耶穌對門徒的私下教導。福音書作者將這些材料置於公開爭論的語境中。因此,話語是真實的,但場景是虛構的——反映了後來教會在為耶穌作見證但遭遇拒絕和排斥時的處境。另一方面,告別論述(farewell discourses)恰恰代表了耶穌可能給予其核心追隨者圈子的那種私下教導,福音書作者在適當的私密場景中加以描繪。
其他學者則更傾向於將這些對耶穌作為或神蹟意義的反思歸因於所愛門徒的宣講活動。一些論述材料可能並非來自歷史上的耶穌,這可能會令某些現代基督徒不安,但對約翰群體圈子中的第一世紀基督徒而言,這可能不會構成問題。因為他們相信「歷史上的耶穌」在升天之後,透過保惠師(Paraclete)——聖靈——的教導事工,繼續教導並啟示自己和天父,傳達他在世上事工期間無法分享的話語(Jn 14:26; 16: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