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修鑑別學(Redaction Criticism)是發現福音書作者獨特關注點以及他們如何詮釋和塑造耶穌傳統以回應早期教會需要、關切和問題的重要工具。通過將三卷同觀福音書中的平行經文並列比較,福音書作者塑造傳統的方式(或至少是某卷福音書呈現該材料的獨特強調)便會顯現出來。
這一練習預設差異不是隨機的,而是在某種程度上有意義的。它們是早期基督教領袖如何為教會持續的生活「宣講」和「應用」耶穌傳統的標誌。
基本方法#
簡化來說,編修分析構成了通過以下兩方面的仔細研究來尋找特定福音書之獨特信息的努力:
- 特定福音書中材料的獨特措辭——無論這是由福音書作者對耶穌傳統的改動還是他所接收之傳統的獨特形式所致(差異容易發現,但證明編輯上的改動則更為困難)
- 傳統在福音書更大脈絡中的獨特放置——因為編排也是福音書作者有意設計的問題
編修分析重視差異,而和諧化的方法則認為差異令人困擾,傾向於將它們抹平或忽視。
簡短範例#
比較太 7:11 和路 11:13:
你們雖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東西給兒女,何況你們在天上的父,豈不更把好東西給求他的人嗎?(太 7:11)
你們雖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東西給兒女,何況天父,豈不更將聖靈給求他的人嗎?(路 11:13)
有兩個顯著差異——對上帝的稱呼和禮物的具體化。馬太經常將上帝稱為「你們在天上的父」,路加則不這樣做。更引人注目的差異在於對禮物的描述:馬太留下了相當一般性的描述——上帝知道把好東西給求他的人;路加的版本則將讀者的注意力具體集中在門徒生活中最有價值的一份恩賜上——「聖靈」。
一些編修鑑別學者最感興趣的是辨別哪個版本代表耶穌的原話。然而,這是一個有問題的過程,最終也不會帶來多少教牧果實。我們可以觀察到路加中這句話的形式如何貢獻於這卷福音書(和使徒行傳)對聖靈在信徒和信仰群體生活中之角色的獨特關注。
延伸範例:惡園戶的比喻#
閱讀三卷同觀福音書中的惡園戶比喻(太 21:33-44;可 12:1-12;路 20:9-19),可以觀察到馬太版本的以下獨特特徵:
馬太獨自將這個比喻明確地放在耶穌回應法利賽人挑戰其權柄(太 21:23-27)的三個系列比喻中的第二個。馬太引導讀者在兩個兒子的比喻之光中來解讀它,那個比喻論及誰真正順服上帝的命令——這對法利賽人門徒(公元 70 年後的會堂)與耶穌門徒(公元 70 年後的「教會」)之間的衝突無疑具有重要意義。
馬太逆轉了馬可中關於兒子遭難的細節順序。兒子先被扔出葡萄園,然後被殺,使比喻的細節更接近耶穌——那兒子——被帶到耶路撒冷城外然後被殺的執行過程。
馬太讓法利賽人自己回答關於佃戶命運的問題,使耶穌能用詩篇的引文以他們自己的話定他們的罪,這既增強了遭遇的戲劇性,也突出了耶穌的勝利。
太 21:43 中比喻的詮釋突出了天國從以色列民族實體轉移到一個「結出天國果子的民族」的主題。這比馬可形式的比喻大大提高了利害關係——在馬可中,宗教領袖是主要目標,他們在以色列中的地位受到威脅;現在馬太用比喻來合法化教會(新的「民族」)與母體(猶太民族)的分離。
婚宴的比喻#
比較太 22:1-14 和路 14:16-24 的婚宴比喻,可以發現:
- 馬太將筵席設定在更具體的場合——王子的婚宴,為比喻提供了一個暗示彌賽亞和末世背景的框架
- 在馬太中,使者不僅被藐視,還被抓住、毆打和殺害,升級了使者與最初受邀賓客之間的敵意。相應地,國王出兵殺滅那些對使者施暴的人並毀滅他們的城——馬太的版本比路加的版本暴力得多,升級的敵意或許反映了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猶太人之間更高張力的情況
- 只有馬太有比喻的第二幕,新的賓客群體受到國王的審查。這與馬太的普遍關注相連——門徒不僅要用嘴唇回應耶穌,更要在生活中回應
- 這個比喻與惡園戶比喻的並列也是一種編修選擇,影響了對第二個比喻的解讀
應用編修分析的進一步原則#
- 特定福音書作者版本的獨特特徵可能並非全部是作者本人的工作——每位福音書作者都處於一個群體及其耶穌傳統之中
- 馬可可能在馬太和路加使用之後經歷了一些發展——我們不能完全確定每一個差異都是馬太或路加對馬可所作的改變
- 馬太和路加在離開福音書作者之手後也可能經歷了一些編修
- 福音書作者的「神學」不僅要從差異中重構,也要從與其來源的相似之處中重構——馬太和路加之所以吸收如此多的馬可內容,正是因為他們在基督論、門徒訓練觀等方面與馬可的觀點高度一致
- 即使在沒有文學依賴理論的地方,比較文本仍是有成效的
你可以在以下任何一處或多處經文上進一步練習這一釋經技巧,將其與馬可和/或路加中的平行段落進行比較:太 3:1-17;6:9-15;15:21-28;16:13-20;2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