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主導福音書學術研究的工作假設,馬太的主要來源是馬可福音、一個專注於耶穌教導的語錄來源(Q),以及一組只出現在馬太福音中的傳統(例如嬰孩敘事,太 1:18–2:23;不饒恕人的僕人之比喻,太 18:23-35;葡萄園工人的比喻,太 20:1-16)。由於馬可福音可供比較,而 Q 和 M 僅作為重構而存在,因此在討論馬太如何使用馬可時,我們處於最穩固的基礎上。
馬太對馬可的使用#
馬太使用了馬可約 90% 的故事和話語,儘管常以縮寫的形式。雖然奧古斯丁認為馬可是馬太的縮寫者,但實際情況恰好相反:馬太縮寫了馬可的敘事,以便為馬太想要納入的大量教導材料騰出空間。這種對馬可幾乎全部的吸收顯示馬太在很大程度上同意馬可的主要強調。馬可的範式——耶穌是來服事而非受服事的彌賽亞,教導門徒在彼此服事中傾倒生命——保持完整。事實上,馬太通過添加一些額外的話語來加強這一強調(太 10:24-25;18:4;23:8-12)。
馬太也保留並推進了耶穌的生平、事工、死亡和復活反映舊約先知神諭之展開的確信。馬太保留了馬可在這方面的所有貢獻,並在明確引用舊約經文和塑造敘事細節以反映其他舊約經文方面大大擴展了它們。例如,馬太的受難敘事比馬可有更多、更明確的詩篇 22 的迴響。
馬太對馬可的重要修改#
彌賽亞的秘密#
馬可描繪耶穌禁止大多數被他醫治的人傳播他神蹟活動的報導。「彌賽亞秘密」(messianic secret)的主題是馬可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受難上的一部分。然而在馬太中,這一主題大大減少,並且在出現時被重新詮釋為以賽亞書 42 的應驗(特別是以賽亞的僕人之歌之一)。馬太因此壓制了這一強調,將其從屬於他對耶穌實現聖經範式的強調之下(見太 12:15-21)。
門徒的形象#
馬太也顯著修改了對門徒的呈現。儘管他們在最後仍然離棄和否認耶穌(事實不能改變),但他們在整卷福音書中被一致地呈現為更具理解力和領悟力:
- 當耶穌在水上行走時,門徒在馬太中以一個深刻的認信作回應:「你真是神的兒子了」(太 14:33)。在馬可中,門徒對同一事件的反應截然不同:「他們心裡十分驚奇;因為他們不明白那分餅的事,心裡還是愚頑」(可 6:51-52)
- 馬太告訴我們,門徒最終「明白」了耶穌關於法利賽人之酵的教導(太 16:12),而馬可卻以耶穌的質問結束:「你們還是不明白嗎?」(可 8:21)
- 耶穌第二次預言受難後,馬太中的門徒「大大地憂愁」,暗示他們確實理解了耶穌告訴他們之事的含義(太 17:23),而馬可明確告訴我們「門徒不明白這話,又不敢問他」(可 9:32)
- 馬太使門徒遠離關於地位的尷尬爭論:在馬可中第二次受難預言之後,門徒被發現在爭論誰為最大(可 9:33-37),但馬太中沒有這段令人遺憾的爭論的平行段落
- 馬太也使雅各和約翰與求得優先地位的請求保持距離:現在是雅各和約翰的母親發起這個不合宜的請求(太 20:20;對比可 10:35)
- 門徒不是因不信受責備(如可 4:40),而是因小信(太 8:26;14:31;16:8)
學者們為這些修改提出了許多解釋,但最可能的是馬太關注於將十二門徒呈現為耶穌教導和律法詮釋的可靠、有智慧的傳遞者。在群體的律法實踐(halakhoth)受到猶太教母體成員質疑的處境中,將群體領袖描繪為遲鈍的理解者是不利的。
馬太的省略#
馬太省略了幾個材料段落(可 1:23-28, 35-38;4:26-29;7:31-37;8:22-26;9:38-40;12:41-44;14:51-52)。其中三個是神蹟故事,馬太可能認為耶穌事工的這一方面已有充分的代表。馬太與路加一樣,也省略了馬可對耶穌強烈情感的若干歸屬(對比可 3:5 與太 12:12;可 8:12 與太 12:39),以及若干其他令人困擾的細節,如耶穌在拿撒勒不能行神蹟(對比可 6:5 與太 13:58)。
馬可以外的材料#
但馬可的材料只佔馬太約一半的內容。馬太引入了大量的話語材料和比喻,來自語錄來源 Q、他自己的耶穌傳統寶庫(M),以及明確的舊約引用(通常採用七十士譯本的文本傳統)。這些添加表明馬太在塑造一卷福音書方面有更大的興趣——這卷福音書很快就獲得了廣泛的吸引力和接受度,因為它如此出色地處理了對整個教會至關重要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