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關係是「目的」，其他都是「手段」#

我們把愛分階段：

• 年輕時——接收愛：父母、老師、照顧者給我們的
• 進入成年——交換性的愛（transactional love）：我愛你是為了換取你的愛、安全感、親密
• 完整的愛（complete love）——投降式地愛一個人，無論他是否回愛你、無論你能否得到任何回報；無條件、無交換，只是決定愛這個人，全心關注他的福祉

接收的愛是安慰，回報的愛是有報償，而完全付出的愛是永恆的——你變得不朽。

我們作為物種的代理人（agents of the species），任務就是無條件地愛某個人。這是智人能延續下去的祕密配方。為了確保我們會繼續做這件事，演化把它設計成最有報償的事。

你做的最重要決定：跟誰生孩子#

跟誰結婚是有意義的；跟誰生孩子是深刻的（注意：不結婚也可以有美好人生）：

• 跟一個善良、能幹、你享受相處的人一起養孩子——是被舒適與報償包裹著的一連串喜悅時刻
• 跟一個你不喜歡或不能幹的人養孩子——是被焦慮與失望包裹的、零散的喜悅
• 跟愛你也被你愛的人共建生活——幾近保證一個被「純粹喜悅」中斷的「報償人生」
• 跟一個情緒不穩或對你心懷輕蔑的人共度——是永遠喘不過氣

找個喜歡你的人#

該怎麼找到這樣的伴侶？年輕人需要對抗「稀缺感」帶來的情緒：

• 演化的核心是想跟「比自己 DNA 更好的對象」交配——所以被拒絕是「對方確實高一級」的可信信號
• 問題是，我們因此把「拒絕」過度等同於「優越」
• 結果多數年輕人非要先被某個人拒絕、才會跟那個人在一起——把若即若離當成優越的證據

一個簡單原則：喜歡那個喜歡你的人。

認為你很棒的人，是 feature，不是 bug。某人覺得你是炸彈，不代表他低你一級或不夠好。

「我的狗 Zoe 會選擇最愛她的人——她是關係界的歐普拉。我們所有人，當我們認出『有人在所有人之中選擇了你』時，就抵達了滿足。」

三個對齊：吸引力、價值觀、金錢#

最好的伴侶關係在三件事上對齊：

• 彼此身體上有吸引力——性與肢體親密以非語言的方式說「我選擇你」。好的性是關係的 10%，但壞的性是關係的 90%
• 價值觀對齊——宗教、想要幾個小孩、教養方式、與父母的距離、為了經濟成功願意做出哪些犧牲、誰負責什麼
• 金錢觀對齊——婚姻爭吵的第一名來源是財務壓力

婚姻的紅利：複利於人生#

• 已婚家庭的資產每年平均成長 14%
• 50 歲時，已婚伴侶的資產平均是單身同儕的 3 倍
• 關鍵是「至死方休」要當真——離婚會嚴重吞噬這個 3 倍
• 從演化角度，一夫一妻關係提高了下一代的生存機率

婚禮致詞建議：別記分#

作者結過兩次婚（第一次好、第二次很好），他在朋友婚禮上會給的建議：

1. 不要記分（Don’t keep score）#

• 人性天生會膨脹自己的貢獻、縮小伴侶的貢獻
• 記分的伴侶都覺得自己在虧損欄
• 決定關係整體是否帶來喜悅與安慰——若是，就承諾永遠站在帳本的正向那一邊
• 越老，給予帶來的回報越大；記分讓你永遠到不了那個地方

2. 願意原諒、清空帳面#

• 對方會犯錯，你也會
• 研究顯示原諒是可持續、快樂關係的關鍵特質
• 真正的愛與夥伴關係，會經歷一些「當下感覺不公平、甚至羞辱」的原諒

3. 永遠別讓你的伴侶冷或餓#

「絕對不要。回想我跟伴侶最糟的吵架，多數都是因為跳過了午餐。」

投資雙區空調的車；在餐廳坐下之前先確定你不是跟撒旦同桌——一道冷風。出門必備能量棒、一條超大的喀什米爾圍巾（可當毯子）。

4. 經常表達感情與渴望#

• 觸碰、親密、性，是在強調這段關係是獨一無二的
• 沒有被渴望的感覺的人，會變得更不安、更不喜歡在你面前的自己
• 這會轉化成關係的兩種癌症：冷淡與輕蔑

把孩子留在身邊#

作者最大的遺憾之一：當大兒子兩歲時，會在清晨拿著他最珍貴的火柴盒車籃站在父母房門口、無聲地交換「讓我進來睡」。他們拒絕了好幾次、把孩子送回床上——有幾次發現他就睡在門外，想進來卻太怕被拒絕。

美國父母對「同床（co-sleeping）」遮遮掩掩，但這其實是世界多數文化的常態。日本人稱之為「河（the river）」——爸媽是河岸、孩子是中間流動的水。

「我父親身為大蕭條的孩子，最大的恐懼是死時破產（其實他沒事）。我最大的恐懼是我自私的傾向會讓我沒投資關係、最後孤獨死去。

所以我在兒子身上早早投資、頻繁投資。少一點床上空間、偶爾被踢到的瘀青、整體少一點睡眠——這些都是複利存款，朝向一個目標：他們會記得，他們的父母選擇了他們，超過任何事情。」

愛 = 願意撕毀已建立的人生#

作者離婚時去了夫妻治療。他問治療師 Boris 對「愛」的定義——

Boris 說：「愛是願意拿你為自己建立的人生，把它撕了，為對方重建。」

按這個標準，作者直到有了孩子才真正愛過任何人。

• 嬰兒很糟糕，但本能會啟動
• 週末從早午餐、看電視、睡到中午，變成足球賽、生日派對、看《神偷奶爸 3》
• 有一種所有人生問題都有同樣答案的舒適感：「做對孩子最好的那件事」

拿回情感的表達#

社會把「情感」從男性身上奪走了——

• 男孩被訓練成「情感要不就是性的前奏，要不就是同性戀的訊號」（後者在他成長的環境是壞事）
• 因為這些聯想，男性的觸碰被信不過，導致多數男性被剝奪了情感
• 它從男人表達友誼、喜愛、愛意的工具箱裡消失了

Dacher Keltner（UC Berkeley 心理學教授）：「觸碰是人類溝通、連結、健康的根本……觸碰會啟動大腦的眶額皮質，連結到回報與同情……觸碰傳達安全與信任，能撫慰人心。」

作者刻意把情感的表達拿回來：

親吻#

朋友 Lee 來自義大利家庭，他第一次看到 Lee 跟他爸像握手一樣親嘴——當下震驚，後來覺得很美。

• 作者經常親他兒子們
• 真正的回報不是親吻本身，而是兒子對這個動作的尊重——他們可以正在看電視、吵架、抱怨，但只要爸爸傾身嘟嘴，他們會停下手邊一切、抬下巴、親一下，然後回去做剛剛的事
• 「彷彿他們知道這有意義——其他事可以等幾秒。」

牽手#

• 作者過去從不喜歡牽手，直到有了孩子
• 每個孩子的手都剛好嵌進父母的手裡
• 那一刻你會覺得：「就算我現在死掉也會難過，但比起『我從未在宇宙裡留下目的與成就』要小得多——我是父母，我的孩子正牽著我的手」

「如果連長得像 Burt Reynolds 的男人都能親別的男人，我也可以。我要把情感拿回來。」

你最後的家#

資本主義社會用「購買」標記人生：

• 第一筆大採購：訂婚戒指——De Beers 已成功讓年輕男人嚴重超支
• 第二筆大採購：房子——美國房地產協會把「擁有房屋」打造成美國夢的核心
•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Robert Shiller 指出：把維護成本算進去，房子並不比其他資產類別更值得投資
• 房貸利息減免與資本利得低稅——本質是從窮人移轉財富給富人

「你人生更好的代理指標不是第一個家，而是最後一個家。

你在哪裡嚥下最後一口氣，更有意義——它反映了你的成就，更重要的是，多少人關心你的福祉。

走到尾聲時你已經沒在創造價值，那些還照顧你的人，要不就是特別慷慨，要不就是在回報你過去的愛與支持。」

作者帶著他媽媽從一個「滿是尿味、人在輪椅上睡著」的長期照護中心違規離開，在七週後她在自己的家中安詳離世。

「第一個家標誌著有意義的事——你的未來與可能性；最後一個家標誌著深刻的事——愛你的那些人。」

給生命最後階段的建議#

一封 26 歲讀者寫信來：父親罹癌末期，她搬回家陪伴，但擔心暫停事業會傷害長期職涯。作者的回信整理出幾條原則：

• 能讓他在家中、被所愛的人圍繞著離世，就是給了他了不起的禮物——「在哪裡死、被誰圍繞，是你人生成功與失敗的強訊號」
• 照顧那些照顧者——主要照顧者（你媽媽）會非常累，帶她去看電影、吃午餐、散步
• 設下界線——你的人生也很重要，不要全部停下來；作者照顧媽媽時每週四仍飛去紐約或邁阿密，維持友誼與工作
• 共享媒體——一起追劇、聽音樂、看他喜歡的電影（作者跟媽媽看了大量 Frasier、Jeopardy!、Everybody Loves Raymond、Friends）
• 重溫他的人生——看舊照片、聽他講故事，給他重新活一次的機會
• 沒有未說的話——「我愛你」、「我多麼欣賞你」不可能說太多
• 人會讓你驚喜也會讓你失望——某些朋友會像怕被傳染般從此消失，某些人會每四週飛來坐在你媽床邊一小時

「身為兩個兒子的父親，我猜在生命終點，父母想要兩件事：

• 知道家人深愛他們
• 看見自己的愛與教養，給了孩子能創造價值、過有報償人生的能力」

愛一個不是自己的孩子#

50% 的婚姻以離婚收場（加州 60%）。作者成長時周圍都是繼母、繼父。他自己的繼母 Linda（爸爸的第三任）對小時候的他極度溫柔——

• 烤點心、寄給他
• 帶他去玩具反斗城讓他選任何想要的東西
• 在生女兒（作者的同父異母妹妹）的當天，產房裡仍給他帶了一件「I’m special」睡衣，確保他知道自己仍被愛著

「通往更好世界最快的那條藍色航線，不是經濟成長或更好的手機，而是更多的我們，對一個不是自己孩子的孩子，產生不理性的熱情。」

找到你自己的天堂#

作者七歲的兒子問：「天堂是什麼？」他不忍心給孩子無神論的地圖，反問他怎麼想。兒子答：「死後跟家人在一起的地方。」

作者是無神論者，但承認自己對宇宙的解釋——「什麼都沒有，然後爆炸了」——同樣不理性。

「我不認為有來世，但我相信我們可以在地球上抵達天堂。

當我接近終點時，我希望我兒子和妻子躺在我旁邊，幫我清空思緒，用食指劃過我的額頭，把手腳搭在我身上。

這就是我要的——不需要其他了。我會去到天堂，只是早一點點。」

無條件地愛#

「真理」很少。但有一條作者幾乎 100% 確定有回報的：

抵達一個位置——經濟上、情感上、靈性上——你能完整地愛一個人，不期待任何回報。這就是絕對。

宇宙選擇繁榮與進步。為了確保我們會做這件事，宇宙把它設計成最有獎勵的行為。

「身為無神論者，我相信這就是了。當我接近生命終點，我會看著兒子的眼睛，知道我們的關係即將結束。這沒有關係——它正是激勵我的事。意識到生命有限是一種祝福，因為它讓你聚焦在愛、原諒與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