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第一部要談「老化」。我們先從一個古老的峇里島(Bali)傳說說起——它能幫助我們反思自己所處的社會,也更深思那些被貼上「老年」或「長者」標籤的人。

據說很久以前,在一個遙遠的山村,村民有個風俗:將老人獻祭並吃掉。終於有一天,村中再沒有一個老人,各種傳統也隨之消失。後來村民要蓋一座大型集會所,卻看著砍好的木料,分不出哪端是頭、哪端是尾——若把建材放錯位置,就會引發一連串災難。一個年輕人說,只要大家答應不再吃老人,他就能想出辦法。村民應允了,他便把私自藏匿的祖父帶出來,那位老人於是教會大家如何分辨木材的頭與尾。

我們今天是否也在社會生活中把老人當祭品,排斥、驅逐他們?是否已喪失那些幫助我們認識自己生命的傳統,如今再也分不清「頭與尾」?

對許多逐漸年老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條通往崩解與黑暗的道路。但對另一些人而言——他們或被年輕的朋友藏了起來,或因我們自己的懼怕而被刻意忽視——年邁卻是進入光明之路。他們活著,是為了在我們破碎的生命中,告訴我們「頭與尾」之別的人生智慧。

因此,我們先看那些走上黑暗之路的老人,再探尋如何讓年老成為走向光明之路。

社會沒有老人的一席之地

我們的社會沒有老人的一席之地。他們被放逐,被迫離開團體,像痲瘋病人般被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