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提斯的水手#

德魯克(Peter F. Drucker)用一則古老寓言為整部回憶錄揭幕: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名叫亞特蘭提斯(Atlantis)的城,因為驕傲、自大與貪婪而沉入海中。有個水手在船觸礁之後,發現自己身在這座沉沒之城的居民之間。他看見這群人每逢星期天仍依舊到奢華的教堂做禮拜,為的是能在其餘六天裡互相欺詐、把上帝拋在腦後。

水手目睹了這一切,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若被發現,就永遠見不到陸地與陽光,再也無法享受愛情、生命與死亡。他必須當一個不被察覺的旁觀者。

這個開場說明了全書書名「旁觀者」(Bystander)的核心意象——見證一個正在沉沒的世界,但不被其吞沒。

重返維也納#

德魯克 1927 年念完大學預科後便離開維也納(Vienna),那時他還不滿 18 歲。此後回家鄉大多只是為了和父母共度聖誕,短短一週便走。

  • 1933 年回維也納講學,已與家鄉闊別 20 載。
  • 1937 年從英國前往美國的途中,又做過一次短暫停留。
  • 1955 年因講學之故,終於得以在維也納小住。

重返維也納的第二天清晨,他在飯店外散步,順道走進一家他孩童時已知名的食品店,想替妻子買瓶奧地利酒。坐在收銀機旁的是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太太,一眼認出他來,喚他「彼得先生」,並細數家中長輩的近況——從爺爺叔叔到葛瑞塔阿姨。

從這位老店員口中,德魯克第一次感到那個舊世界仍未完全消逝,卻也同時意識到,那其實只是亞特蘭提斯在海面下的迴音。接下來的篇章,正是他以旁觀者姿態,為那座沉沒之城所留下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