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摘要#

神藉著一個既神聖又人性的「話」說話。我們在道——耶穌基督——身上看見這點：祂既是神也是人。

不能藉貶低基督的人性來尊崇祂的神性，也不能藉忽視祂的神性來尊崇祂的人性。

聖經在「成為肉身的神聖之道」中找到意義，這幫助我們理解：聖經本身就是神人共寫的話——神的話藉人為媒介、在人類歷史之中傳達。某些解經方法（字面主義與寓意法）忽略此點：

• 字面主義：貶低了「啟示作為歷史的詮釋者」之地位
• 寓意法：移除歷史作為啟示的舞台
• 預表論（typology）才是聖經中歷史在神漸進啟示中居於核心位置的正確結構

神藉祂的話在我們中間行動#

救贖歷史中的話#

回顧重點：

• 墮落前：人從自然與良心察覺神的真理，但始終需要超自然的話——直接來自神、不經自然
• 沒有超自然之話，連無罪的人也不能正確詮釋宇宙——自然啟示總需超自然啟示
• 原罪：壓抑自然與良心中的神之真理，並悖逆每一來自神的超自然之話
• 從亞當夏娃之原罪起，全人類捲入並被罪所刻畫

神救贖的作為涉及新的超自然啟示，貫穿整個救贖歷史漸進地賜下。此話保存在聖靈所默示的聖經之話中。

基督是聖經之話的總結#

耶穌基督與聖經中神之話的關係：祂總結、應驗、詮釋之。

因此神的話就是耶穌基督。聖經每一句話都指向耶穌，並在祂裡面找到意義。

從約翰福音 1:1-3 與歌羅西書 1:16 可知：

• 耶穌基督是永恆的神之道
• 宇宙是藉祂被造
• 祂在世的救贖工作不是因罪才產生的事後補救，而是神永恆的目的
• 是神在創造前、從亙古的計畫

設想神在創造前繪製宇宙藍圖——若我們能查閱這些圖紙，看見的不會是伊甸園中的亞當夏娃，而是福音中的耶穌基督。

福音作為固定參照點#

耶穌基督——祂的生、死、復活——是理解整個實在的固定參照點。 福音是理解聖經啟示全部範圍意義的固定參照點。 所以作聖經神學必須從教義性的基礎開始，即一組來自啟示的前設。

前設與罪的拒絕#

• 來自啟示的前設不能由啟示之外的東西證實或核驗
• 「耶穌基督是神的話」之前設單獨來自聖經
• 不能用經驗證據證明——因為沒有更大的真理能支持它

為何眾人拒絕基督？答案在原罪：亞當對神之話的最初拒絕，全人類牽涉其中。

只有基督救贖工作中神的恩典能恢復神與人之間正確的關係，使我們接納真理。聖靈征服我們悖逆的意志，挪去自我加諸的對神之恨。

耶穌是神人共顯的神之話#

耶穌作為「道成肉身」#

• 祂是道成了肉身（incarnate）
• 取了完全人性（約 1:14）的這位道，從太初就是神（約 1:1）
• 成為人並沒有放下祂的神性以遷就人性，也沒有除去某些人性以容納神性
• 祂完全是神、完全是人，卻是一位位格——神-人（the God-man）

基督的兩個本性#

1. 耶穌是神#

• 祂從父而來，與父為一
• 看見祂就是看見父
• 神——萬事的設立者，唯一能詮釋一切者——成為人
• 在耶穌裡，我們得到神絕對的真理；祂是我們真理的終極來源

2. 耶穌是人#

• 祂藉祂的人性與我們溝通
• 在人類歷史中生活，作為一位第一世紀巴勒斯坦的猶太人
• 講話、行動、思想都像第一世紀猶太人——真實且完全為人
• 經歷了人類情感、痛苦、試探的全幅範圍
• 顯著的例外：祂未被原罪沾染，也未犯任何實際的罪
• 在祂的人性中是真正蒙愛的神之子，與父神有完美的關係

神-人之奧秘#

即便重生的人也無法理解耶穌如何同時是完全的神與人。我們必須滿足於接受祂是如此，而不嘗試以人類邏輯或理性穿透此奧秘——一旦嘗試，奧秘就被毀壞。

歷史上的錯誤「解答」都是減損神性或人性以遷就另一方：

• 若是人就不能是神：祂或許是最好的人，但不是神（許多耶穌時代猶太人）
• 若是神就不能是人：祂的人性是幻覺（許多希臘人）
• 替換論：耶穌的人類靈魂被神聖靈所取代
• 二位格論：耶穌是兩個位格

這些假設提醒我們：必須同時計入基督的神性與人性——尊榮一方不可忽略另一方。

在耶穌基督這一位位格中神與人的關係，向我們敞開了藉基督救贖工作我們與神之關係的某些認識：

• 神始終是完全主權的創造、救贖之主
• 人始終是完全負責的、按神形象受造的受造物

聖經是神人共顯的神之話#

並行的奧秘#

• 聖經出自的那段人類歷史，包含拿撒勒人耶穌的歷史
• 像聖經中其他歷史人物，祂是救贖歷史的一部分
• 但祂也是這歷史的獨特的一部分——所有聖經歷史在祂裡面找到目的與意義
• 整本聖經（包括舊約）是神對基督的見證

既然耶穌作為道是神人共顯的道，那麼聖經是神人共顯的話也不足為奇。

默示與人性#

• 神並未中止聖經作者的人性，正如祂沒有中止耶穌的人性
• 聖經帶有作者的所有印記：語言、思想形式、文學風格與形式、文化
• 都形塑了訊息實際被給予的方式

並行的奧秘運作#

聖經的「無誤」意指：聖經傳達的內容正是神所要傳達的。神不容人類罪性干擾祂與人類的真理溝通。

重要差異#

道成肉身與道成文字有重要差異：

• 耶穌作為道是神也是人——擁有神的能力與權柄，可被當作神敬拜
• 聖經作為道不是神，不可被當作神敬拜
• 聖經的神聖品質非內在固有，而是來自兩個事實：
  1. 它是聖靈所默示
  2. 它是「在某個時間點成為人之活道」的默示記錄

耶穌是神最終、最完整的啟示#

認識基督需要啟示#

• 耶穌對認識祂的人並非自明可解
• 血肉之軀（人的理解）不能向彼得啟示耶穌是基督、永生神的兒子（太 16:15-17）
• 只有神能啟示這事實
• 即使門徒也需五旬節聖靈澆灌後，才終於抓住基督降臨的意義

歷史事實不會自我詮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終極意義」，只能在神的話啟示我們的程度中得知。聖經歷史的事實也是如此——它們共同構成神漸進啟示自己與祂國度的媒介。

漸進啟示#

簡單來說：神的啟示不是一次給足，而是分階段啟示，直到全光在耶穌基督裡顯現。此啟示的核心是神的應許及其應驗。

兩種錯誤的啟示觀#

錯誤觀一：亞伯拉罕已得全部啟示#

• 假設神在亞伯拉罕時就將關於耶穌的一切（如四福音）告訴他
• 那麼啟示就在事件發生前已詮釋了耶穌的歷史
• 「你們的祖宗亞伯拉罕歡歡喜喜地仰望我的日子，既看見了就快樂」（約 8:56）似乎暗示如此
• 但聖經證據不允許：亞伯拉罕只得了關於後裔與迦南地的應許，沒有跡象表明他得知關於耶穌的具體事

錯誤觀二：到瑪拉基時已得全部啟示#

• 假設關於耶穌的所有事實到瑪拉基時已就位
• 那麼新約事件就只是舊約應許的字面應驗
• 但聖經並非如此

聖經啟示的真實樣貌#

神保留祂最大的啟示直到應驗之點。

• 耶穌不只是應驗應許——祂自身就是應許真實內容的最終與最完整啟示
• 應驗的形式與內容遠超應許本身的形式與內容
• 應驗舊約應許的這個行動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啟示

聖經啟示模型：對亞伯拉罕的應許（A）→ 在舊約中漸進充實（B），但舊約期間未達完成→ 基督作為神的最終與最完整啟示降臨（C），應驗並詮釋一切之前的事。

字面對應的迷思#

因此「舊約應許必須字面應驗——所應許與所實現之事字字對應」這種解經方法不符合聖經證據。 新約中確有少數細節字面對應，但這不能建立成解經原則，而是闡明神在啟示自己時遷就人類歷史這個不同的原則。

字面主義、寓意法與預表論#

字面主義（Literalism）#

• 嚴重錯誤：不聽新約對「應驗」的說明
• 假設應驗必須字字對應於應許的形式
• 隱含一個更深的錯誤假設：歷史的意義是自明的
• 違反了「啟示對任何事實之正確詮釋為必要」這個立場

寓意法（Allegory）#

• 若字面主義假設歷史自明，寓意法則假設歷史本身毫無價值
• 從表面是歷史、但實際被視為無價值的事物中讀出「隱藏意義」
• 在希臘文化影響下，有人以永恆理想或靈魂超脫肉體之啟蒙詮釋福音
• 一旦福音從拿撒勒人耶穌的歷史事實切割，就不再是真福音
• 舊約可被棄置，或被寓意化
• 寓意者只關心隱藏意義，不在乎歷史事實
• 寓意法完全主觀：誰的詮釋為真是個人偏好問題，沒有客觀之話可資檢驗

預表論（Typology）#

排除字面主義與寓意法後，預表論是表達新舊約關係的正確方式。

在漸進啟示中，底層的關係保持不變，但其被表達的形式經歷某種發展或擴展，直到應驗。

舉例——「神的子民」之預表：

• 亞伯拉罕被揀選作神子民之父；應許關乎其自然後裔與所要承受之地
• 進一步啟示：應許之後裔是經雅各（以色列），非以掃（以東）
• 再進一步：神之子民乃經神之靈更新的、以色列被恢復的餘民
• 應驗（antitype）：亞伯拉罕的後裔指向耶穌基督；教會也是應驗，但唯獨在基督裡才如此

預表論的優越之處#

預表論：

• 承認神藉特定一段人類歷史啟示自己與祂目的
• 視之為漸進過程——歷史中的預表是不完整的啟示，倚靠其應驗才有真意義
• 拒絕字面主義：歷史意義並非自明，倚靠啟示才有意義
• 拒絕寓意法：歷史並非無意義，而是神在啟示中所掌控、所詮釋
• 假設一切歷史皆神的歷史，神藉特定一段歷史連同祂的話啟示自己

新約承認預表論原則：

• 基督應驗舊約應許的方式與應許的字面字句不同
• 舊約啟示僅是「在基督裡所啟示的堅實實在的影兒」（西 2:17；來 10:1）

三者對照：

• 字面主義：歷史應許導致字字對應的歷史應驗
• 寓意法：歷史應許與事件只在其底下的「隱藏意義」中有意義
• 預表論：歷史應許是漸進啟示真理的第一階段，歷史應驗對應並發展那些應許

「字面」與「字面主義」的區別#

提到字面詮釋時容易混淆：十六世紀宗教改革者自視為從中世紀寓意法轉回正確的「字面」詮釋——但他們所謂的「字面」與今日辯論常用的意義不同。

字面主義（literalistic）#

• 指本書到目前所用的詞——一種對舊約應許的解經方法
• 若神應許亞伯拉罕眾多後裔得迦南地，最終應驗必須字字符合
• 若先知描述以色列救恩之日為被擄者回巴勒斯坦、重建聖殿、復興耶路撒冷——應驗必須正是如此
• 在這條件下，應許至今仍待應驗；基督該擺哪裡？祂在應許中字面找不到

改革者的「字面」（natural / literal）#

• 即文本的自然意義——即原讀者所被傳達的意思
• 拒絕「視原意為不相關」的寓意法
• 但改革者不認為字面意義在基督裡得應驗前就已窮盡
• 他們承認舊約層次的字面意義指向更豐滿意義的未來事件

改革者建立的預表論基礎#

不同於寓意法：

• 兩者之間的連結是聖經自身中的啟示
• 舊約啟示是那時代之人與後來基督實在之連結的工具

改革者在處理舊約字面意義時，建立了預表論作為福音派解經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