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力有許多不同的形式,而這些形式並非智力測驗(IQ test)所能衡量。賈德納(Howard Gardner)以多元智能理論(theory of multiple intelligences)挑戰了「智力可以用一個分數來概括」的傳統觀念。
哈佛心理學教授賈德納(Howard Gardner)在二十多年前寫下《心智解構》(Frames of Mind: The Theory of Multiple Intelligences)時,一般大眾普遍接受一種觀念:智力可以直接透過智商(IQ,Intelligence Quotient)測驗來衡量。高智商代表聰明,並因此獲得人生中的某些機會;低智商則代表反應較慢,機會也隨之受限。
賈德納的這本書讓另一種看法廣為人知:智力測驗通常衡量的邏輯數學(logical-mathematical)或所謂「一般」智力,未必能真正反映一個人的潛能。智力測驗或許能合理地預測一個人在學校各科目的表現,卻不擅長評估他譜寫交響曲、贏得政治競選、寫程式或精通外語的能力。賈德納把「你有多聰明?」這個問題,換成了更明智、更包容的「你是怎麼個聰明法?」。
我們憑直覺就知道,在學校表現好壞並不決定人生的成敗,每個人也都認識一些頭腦很好卻成就有限的人。同樣地,我們很難相信莫札特、亨利·福特(Henry Ford)、甘地(Gandhi)或邱吉爾(Churchill)這些人物的成就,僅僅是「高智商」的結果。《心智解構》雖然與傳統觀念背道而馳,反而讓我們對智力有了更貼近自身經驗的體會: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聰明方式,而成功來自於一生中對這些智能的不斷打磨與運用。
智力的類型#
賈德納主張,所有人類都擁有一組獨特的智能組合,透過它們與世界互動、追求自我實現。他最初提出七種智能,這些「心智的框架」(frames of mind)包含:兩種傳統教育所重視的、三種通常與藝術相關的,以及兩種他稱之為「個人智能」(personal intelligences)的類型。
語文智能#
語文智能(linguistic intelligence)涉及對語言的鑑賞、學習新語言的能力,以及運用語言達成特定目標的能力。
- 此項智能高的人,往往善於說服或說故事,也能巧妙運用幽默。
- 作家、詩人、記者、律師與政治人物,通常屬於語文智能較高的族群。
邏輯數學智能#
邏輯數學智能(logical-mathematical intelligence)是分析問題、進行數學運算,以及以科學方式探究主題的能力。
- 用賈德納的話來說,它涉及偵測模式、進行演繹推理與邏輯思考的能力。
- 與語文智能一同,它正是智力測驗主要衡量的對象。
- 科學家、研究人員、數學家、程式設計師、會計師與工程師,常與此項智能相關。
音樂智能#
具有音樂智能(musical intelligence)的人,實際上是以聲音、節奏與音樂模式來思考。
- 它涵蓋演奏、作曲與鑑賞音樂模式的能力。
- 運用此項智能的典型職業包括音樂家、唱片騎師、歌手、作曲家與樂評。
肢體動覺智能#
肢體動覺智能(bodily-kinesthetic intelligence)涉及控制與協調複雜身體動作、以動作表達自我的能力。
- 它可以包括肢體語言、默劇與表演,以及各類運動項目。
- 此項智能在運動員、舞者、演員、雜耍者與體操選手身上特別突出。
- 它也展現在平衡與協調至關重要的職業,例如消防。
視覺空間智能#
視覺空間智能(visual-spatial intelligence)是準確感知空間中物體、對「東西該擺在哪裡」有概念的能力。
- 雕塑家與建築師需要高度的空間智能。
- 航海者、視覺藝術家、室內設計師與工程師同樣需要。
人際智能#
人際智能(interpersonal intelligence)是理解他人目標、動機與渴望的能力,對於建立關係至關重要。
- 教育工作者、行銷主管、業務人員、諮商師與政治人物,都是人際智能較高的例子。
內省智能#
內省智能(intrapersonal intelligence)是理解自我、對自身感受與動機有高度覺察的能力。
- 它幫助我們建立一套有效的自我運作模式,並運用自我理解來調節人生。
- 作家與哲學家往往擁有充沛的內省智能。
對學習方式的啟示#
賈德納的理論對既有的教育模式構成巨大挑戰。因為若我們接受「每個人都結合了一組獨特的智能」這個想法,就需要一套精心調校的教育體系,才能讓每個人的潛能得以實現。
賈德納坦承,心理學無法直接決定教育政策,而且要先進一步研究、證明多元智能確實存在,仍有許多工作要做。不過他總體的推論是:一套能顧及每個孩子獨特性的教育體系,絕不會是壞事。
結語#
我們是否將永遠以「智商」來被衡量,還是賈德納的觀念會推翻現行的智力測驗體系,例如美國著名的大學入學 SAT 測驗?多數人並未意識到,智力測驗已存在超過一百年,最早的衡量嘗試由法國心理學家比奈(Alfred Binet)與西蒙(Theodore Simon)於 1905 年提出。它是一種相對簡便又便宜的方式,能依「優劣」將大量人群分類,也因此牢牢確立了地位。然而,只要人們覺得自己真正的價值未被看見,多元智能的理念就不會消失。
最終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某種號稱客觀的智力測驗,而是我們對自己是否有能力做到某事的信念,以及貫徹到底的紀律。賈德納把這稱為「在自身環境中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們最景仰的人,是在某些方面特別聰明的人,他們把自己思考與行動的方式磨練到了不尋常的程度。比起原始的智力,他們更擁有的是判斷力。
因此,賈德納這本書或許帶來的啟示是:我們應該停止擔憂自己在某種武斷的「腦力」標準下的高低,因為真正聰明的人,是那些清楚知道自己擅長什麼、並圍繞這份認識來過生活的人。單純擁有心智、體能或社交能力,與實際運用它們來成就成功,兩者之間有著巨大的差別。
賈德納其人#
賈德納(Howard Gardner)生於 1943 年,是逃離納粹德國難民之子。他最初進入哈佛大學攻讀歷史,在倫敦政經學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待了一年後,於 1966 年進入哈佛的發展心理學博士班,隨後加入「零點計畫」(Project Zero,一項針對人類智力與創造力發展的長期研究)的研究團隊。他對人類認知的興趣,受到其導師艾瑞克森(Erik Erikson)的影響。
賈德納曾任哈佛教育研究所霍布斯認知與教育講座教授(Hobbs Professor of Cognition and Education)、波士頓大學醫學院神經學兼任教授,以及哈佛零點計畫的共同主持人,並獲頒許多榮譽學位與獎項。
其他著作包括《超越教化的心靈》(The Unschooled Mind,1991)、《多元智能:理論與實務》(Multiple Intelligences: The Theory in Practice,1993)、《學習的紀律》(The Disciplined Mind,1999)與《改變想法的藝術與科學》(Changing Minds)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