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更有效地思考並不困難,卻能戲劇性地提升我們解決問題的創造力。狄波諾(Edward de Bono)主張:思考的目的不在於「正確」,而在於「有效」。

狄波諾這個名字幾乎與「思考」二字劃上等號,沒有人比他更擅長促使人們去檢視自身思維模式與想法的效能。

  • 他早期的著作是通俗心理學領域中最早出現的一批作品。文字風格說不上活潑生動,但觀念的品質讓它們成為暢銷書。
  • 「水平思考(lateral thinking)」一詞由狄波諾在《運用水平思考》(The Use of Lateral Thinking, 1967)中首創,如今已收入《牛津英語詞典》。
  • 不過真正被廣泛閱讀、且至今仍持續印行的,是《水平思考》(Lateral Thinking)一書(美國版副標為「逐步發揮創造力」,英國版副標為「一本創造力教科書」)。

什麼是水平思考?#

當狄波諾於一九六〇年代開始寫作時,並沒有任何實用、標準化的方法可以幫助人們獲得新的洞見。少數人被視為「有創意」的,其餘的人則只能在既定的思維溝槽裡蹣跚前行。他推廣水平思考這個概念,作為第一個人人都能用來解決問題的「洞見工具」。

大腦如何運作#

水平思考的概念來自狄波諾對心智運作方式的研究。

  • 他發現大腦並不適合被理解為一部電腦;它毋寧是「一個讓資訊能夠自行組織成模式的特殊環境」。
  • 心智持續尋找模式、以模式來思考,並且具有自我組織的特性,會以既有的認知去吸納新資訊。
  • 正因如此,狄波諾注意到:一個新想法通常必須與舊想法搏鬥,才能站穩腳跟。

於是他開始尋找方法,讓新想法能透過自發的洞見、而非衝突來誕生。

重組既有模式#

水平思考是一個讓我們得以重組自身思維模式的過程,它打開我們的心智,避免我們陷入陳腔濫調、僵化既定的思考方式。

  • 它本質上就是創造力,只是去除了那層神秘色彩。它只不過是一種處理資訊的方式,能帶來更具創造性的結果。
  • 狄波諾問道:所謂幽默,不正是對既有模式的突然重組嗎?只要我們能引入意料之外的元素,就不必再受這些模式的奴役。

與垂直思考的對比#

水平思考與「垂直思考(vertical thinking)」相對照。

  • 我們的文化,尤其是教育體制,強調邏輯的運用——由一個正確的陳述推進到下一個,最終得出「正確」的解答。
  • 這種垂直思考在多數時候都很好用,但當我們面對特別棘手的處境時,它未必能帶來我們所需的躍進——有時我們必須「跳出框架思考」。
  • 狄波諾的說法是:「垂直思考是把同一個洞挖得更深;水平思考則是換一個地方挖洞。」

水平思考並不取消垂直思考,而是與之互補——當我們已窮盡正常思維模式的可能性時,便該動用它。

創意思考者的技巧#

狄波諾主張,光是對水平思考有所認識並不夠,我們必須加以練習。書中大部分內容是各種試圖讓我們進入水平思考模式的技巧,包括:

  • 生成替代方案——要有更好的解決方案,一開始就必須擁有更多的選擇。
  • 挑戰假設——雖然我們為了正常運作必須假設許多事情,但從不質疑自己的假設,會讓我們困在思考的窠臼裡。
  • 配額——針對一個議題,刻意產出預先設定的一定數量的想法。往往最後一個冒出來的想法才是最有用的。
  • 類比——試著看出某情境與另一個表面上截然不同的情境有何相似之處,是通往更好思考的歷久彌新的途徑。
  • 逆向思考——反轉你看待事物的方式,也就是去看它的對立面,你可能會驚訝於它所釋放出的種種想法。
  • 找出主導觀念——這不是容易掌握的技巧,但對於看清一本書、一場簡報、一段對話等真正重要之處,極具價值。
  • 腦力激盪——它本身並不是水平思考,但為這類思考的浮現提供了一個場域。
  • 暫緩判斷——決定先暫且接納一個想法,只為了看看它是否可行,即使它表面上並不吸引人。

狄波諾的一個關鍵論點是:水平思考者不覺得自己必須時時刻刻都「正確」,只要有效就好。

  • 他們知道,非要正確不可的執念會妨礙新想法的形成,因為在一個想法的循環中,某些階段出錯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最終仍能得到絕佳的結果。
  • 最重要的是產出足夠多的想法,如此一來,有些固然會出錯,另一些卻會證明是對的。

燦爛的顯而易見#

狄波諾指出:「洞見式的解答與新想法有一個特徵——它們在被找到之後,就顯得理所當然。」

  • 那些既精彩又顯而易見的想法,其實就潛藏在我們的心智中,等著被釣起來。
  • 阻止我們把它們撈出來的,是我們陳腐的思考方式——總是固守熟悉的標籤、分類與框框,也就是狄波諾所稱的「既有模式的傲慢」。

要得到不同的結果,我們就必須以不同的方式去組合資訊。

  • 讓一個想法顯得原創的,未必是那個概念本身,而在於大多數其他人循著傳統路線思考時,並沒有自己抵達那裡。
  • 我們之所以有崇拜天才的風氣,把愛因斯坦(Einstein)這類名人加以神化,只是因為多數人未曾被教導以更好的方式思考。對於那些隨時都在實踐水平思考的人來說,原創想法的湧流永不止息。

總評#

  • 雖然狄波諾的著作是當今眾多寫得聳動煽情的「心智力量」書籍的源頭,《水平思考》本身的風格卻相當乾澀。
  • 不同於後來追隨他的許多研討會大師,狄波諾擁有心理學與醫學的學位,因此他的取徑更具嚴謹性。
  • 如果你過去從未從狄波諾身上獲得太多東西,那很可能是因為你本來就已經是個水平思考者。但每個人都能成為更好的思考者,而他的書是個很好的起點。

人們會拿狄波諾發明「po」這類詞彙來簡化其教導一事開玩笑,但在促使我們思考「思考」本身這件事上,他所做的或許比任何人都多。這是一項重要的使命,因為在使世界進步的諸多因素之中,新而更好的想法始終居於核心。

愛德華·狄波諾#

  • 一九三三年生於馬爾他,父親是醫學教授,母親是雜誌記者。狄波諾就讀於聖愛德華學院(St. Edward’s College),二十一歲時於馬爾他皇家大學取得醫學學位。
  • 他獲得羅德獎學金(Rhodes Scholarship)前往牛津大學基督堂學院(Christ Church, Oxford),取得心理學與生理學的碩士學位,以及醫學的哲學博士(DPhil)學位。他在劍橋完成博士研究,並曾任教於牛津、劍橋、倫敦與哈佛等大學。一九七六年起成為全職作家。
  • 狄波諾曾與許多大型企業、政府組織、教師與學童合作,並且是知名的公眾演說家。
  • 他寫過六十餘本書,包括《心智的機制》(The Mechanism of Mind, 1969)、《Po:超越是與否》(Po: Beyond Yes and No, 1973)、《最偉大的思想家》(The Greatest Thinkers, 1976)、《六頂思考帽》(Six Thinking Hats, 1986)、《我對,你錯》(I Am Right, You Are Wrong, 1990)、《如何變得更有趣》(How to Be More Interesting, 1997)以及《如何擁有美麗的心智》(How to Have a Beautiful Mind,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