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這個詞原本是貶意；全球化同樣常被用來批評而非讚美。提到它，腦中立刻浮現馬來西亞血汗工廠、班加羅爾客服中心、巴西礦場、滿街的星巴克與麥當勞。但若只以這些畫面描述全球化，就誤解了它——在經濟學上，全球化指跨越世界的商業與經濟連結，而且這種連結在人類歷史中由來已久。
全球化有多老？#
- 成長軌跡從 1492 年哥倫布登陸美洲開始
- 歐洲與東方之間其實在那之前就有活躍貿易
- 「globalization」這個詞流行於 1980 年代以後
- 柏林圍牆倒下 + 冷戰結束後幾十年被視為高峰
但這遠非第一波廣泛的國際貿易——維多利亞時代才是。凱恩斯在 1914 年前描述：
一位倫敦居民可以一邊喝早茶，一邊用電話訂購世界各地的產品，合理期待它們送達家門；他能同時投資任何角落的天然資源與新企業，分享它們的前景與利益……
第一波全球化終結於一戰 + 大蕭條後的保護主義。許多人擔心——這一波現代全球化也可能以類似的悲劇收場。
推動這一波全球化的五大因素#
Five Key Factors
自由貿易
- 各國政府陸續拆除關稅與進口障礙
- 1980 年代末 + 90 年代初：中國採自由市場改革，取消出口限制
- 龐大人口 + 低工資 → 廉價商品湧入富國
外包（Outsourcing）
- 企業將製造、服務轉移到成本低的海外
- 美英工廠關閉，遷往中國、墨西哥（低工資 + 工作條件差）
- 服務業（客服、後勤）移到印度（英語畢業生眾多）
通訊革命
- 貨櫃化（containerization）：標準化貨櫃大幅降低運輸成本與時間
- 寬頻網際網路：1990 年代末光纖基礎設施，讓快速便宜的網路連線普及
自由化（Liberalization）
- 冷戰後多國開放邊境
- 西方企業進入新市場
- 取消資本管制 → 資金自由跨境流動
- 已開發國家放寬勞動法 → 更易聘僱與解雇
法律調和（Legal harmonization）
- 智慧財產權、專利跨國互認
- 未來有計劃訂立商品品質國際標準（防範中國製產品瑕疵事件）
全球化的紅利#
誰受益？
- 巴西、印度、中國的經濟因出口暴增而大幅躍升
- 1997 年起約十年全球通膨被壓低（企業削減成本，將省下的錢回饋消費者）
- 「大穩定（Great Stability）」時期：2007 年前，世界經濟成長更快、更久，通膨低且穩定
- 雖然後來爆發金融危機，但那主要由其他因素引發（見第 35 章）
批評聲浪#
全球化傳播越快，反對聲越響。2003 年 WTO 坎昆會議，一位南韓農民因農業補貼被取消而自殺震驚全場。反對者如 Naomi Klein、Stiglitz、Chomsky 從三個角度批評：
1. 經濟批評#
- 全球化沒有平均地分配財富
- 不平等達 1930 年代以來最高（見第 39 章）
- 最窮的國家依舊極窮
2. 人權批評#
- 大型服飾與運動品牌的血汗工廠
- 極低工資、惡劣工作條件
3. 文化批評#
跨國企業與西方品牌的擴張：
- 讓本土文化難以保留自我
- 小型獨立店家與生產者被擠出市場
- 世界「被拉平」為單一消費景觀
全球化與和平#
樂觀論#
- 托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世界是平的》：「擁有麥當勞的國家從未互相開戰」
- 中產階級的擴大可能助長民主——政治學者預測中國共產黨將面對越來越強的民主訴求
悲觀論#
弗里德曼的「金拱門和平理論」在 2008 俄羅斯攻打喬治亞時被打破。
第一波全球化以一戰悲劇落幕——永遠不要假設貿易與財富的擴散已永久改變世界。
經典名言#
「全球化是生活的事實。但我認為我們低估了它的脆弱性。」——前聯合國秘書長安南（Kofi Annan）
核心概念#
全球化是資本主義的腎上腺素。 它加速成長、促進繁榮、也同時放大不平等與脆弱——管理得好是祝福，管理不好就是下一場危機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