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近代歷史教過我們一件事，那就是——政府每年都會借更多錢。幾乎每個月都有 IMF 或 OECD 警告美國、英國財政狀況堪憂。戰後幾乎每一年美國都出現預算赤字：稅收比支出少，差額靠借貸補上。

從來不是這樣#

事實上，在美英歷史的大多數時期，政府保持預算平衡，只有在戰爭或嚴重衰退時才入赤字。

今日仍有預算盈餘國——挪威（龐大石油儲備）、澳洲（金屬資源）——但他們是例外。

錢都花到哪裡去？#

多數經濟學家認為：持續性赤字始於國家建立廣泛社會安全系統——醫療、失業保險、教育等過去由民間或慈善組織承擔的責任，轉到政府身上。

這是從「戰爭國家（warfare state）」到「福利國家（welfare state）」的轉變。

2008 美國聯邦預算結構#

項目	佔比
社會安全（Social Security）	21%
國防	21%
所得安全	13%
Medicare	12%
健康	10%
利息支出	9%
其他	5%
教育、訓練、就業、社服	3%
交通	3%
退伍軍人福利	3%

資料來源：美國管理預算辦公室

大多數是強制性項目——政府無從減少。可自由裁量中最大一塊是國防。

豬肉桶政治#

Pork Barrel Politics

美國國會議員會在聯邦法案中夾帶自己選區的小項目，即使這些項目與法案主題無關。這讓預算越滾越大——尤其小布希總統執政期間極少動用否決權。

自動穩定器：隱藏的凱恩斯主義#

Automatic Stabilizers

任何有福利系統的現代國家，預算赤字會在衰退時自動擴大：

• 企業獲利下滑 → 繳稅變少
• 民眾失業增加 → 政府支出失業給付提高

這些內建於預算的自動穩定器本身就是凱恩斯主義在運作（見第 9 章）——讓政府支出自動頂住經濟下行。

1990 年代初英國：赤字從 GDP 的 1% 暴增到 7.3%（1990–1993），就是這個機制。

預算赤字 vs 國家總債務#

• 年度預算赤字：當年的收支差
• 國家總債務（net debt）：多年赤字累積的總欠款

2008 年末：

• 美國公眾持有的國債 5.3 兆美元（$5,300,000,000,000）
• 還不包括房利美/房地美（2008 年 9 月被政府接管）與隨後被納入政府的銀行負債
• 美國公共債務佔 GDP 約 37%

只要債務不比經濟成長得更快，這本身不是問題；這也是為什麼債務常以 GDP 比例來表達。

借得太多的後果#

過度借貸的代價

1. 本幣貶值：2008 年英鎊一度貶值近 1/5，因投資人判斷政府會在未來幾年大舉借貸
   • 逃離債務國貨幣是理性反應——債台高築的國家通常會靠印鈔稀釋債務
   • 任何這樣的暗示都會讓外國投資人跑光
2. 借貸成本上升：投資人要求更高報酬 → 政府發債利率上升 → 未來借錢更貴
3. 遞延課稅給下一代：政府借的錢，未來必須還——相當於未來世代的稅負
   • 若用於建學校、提升未來福祉——可接受
   • 若只為滿足當下的公共開支——真正的警訊

金律與其失效#

The Golden Rule（戈登．布朗的財政紀律）

為保護未來世代不必承擔當前借貸的代價：

• 借錢只能用於公共投資
• 絕不用於支付日常開支（如公務員薪水）

但 2008 年末，這條規則撞上現實——面對衰退，政府必須大舉借貸。全球皆然。

不變的真理：政府會一直借錢，直到市場或選民阻止。

經典名言#

「我們已在開發中國家一再看到：不受節制的政府借貸與支出，帶來惡性通膨與經濟災難。所以赤字必須重要。」——葛林斯潘（Alan Greenspan）

核心概念#

政府對債務上癮。 控制赤字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政治決心——而這份決心，歷史上往往要等到市場或選民逼迫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