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用他人的智慧、知識與勞力來推進自身目標。這不僅能為你節省寶貴的時間與精力,還能營造出高效率與神速的氣場。 最終,那些為你效勞的人將被遺忘,而你則被人們銘記。永遠不要親力親為別人能替你完成的事。
反面教材:Nikola Tesla 的悲劇#
1883 年,年輕的塞爾維亞科學家 Nikola Tesla 進入 Edison 的歐洲分公司工作。他才華洋溢,朋友 Charles Batchelor 建議他赴美發展,並寫了一封引薦信給 Edison 本人。這封信開啟了 Tesla 一生的磨難。
Tesla 在紐約見到 Edison 後,立刻被聘用。他每天工作十八小時,不斷改進 Edison 那些原始的發電機。當他提議全面重新設計時,Edison 說:「這裡有五萬美元等著你——如果你做得到的話。」Tesla 日夜奮鬥了將近一年,終於造出大幅改良、附帶自動控制裝置的發電機。Edison 對成果非常滿意,也樂於將功勞歸於自己的公司,但當 Tesla 要求兌現五萬美元的承諾時,Edison 卻告訴這位年輕的塞爾維亞人:「你不懂我們美國式的幽默。」最後只給了他微薄的加薪。
Tesla 一心痴迷於**交流電(AC)系統,但 Edison 堅信直流電(DC)**才是正途。Edison 不僅拒絕資助 Tesla 的研究,甚至暗中阻撓他。Tesla 轉向匹茲堡大亨 George Westinghouse 尋求合作,Westinghouse 全額資助了他的研究,並提供優渥的專利權利金。Tesla 開發出的交流電系統沿用至今,但當專利以他的名義註冊後,其他科學家紛紛跳出來搶功,聲稱早已奠定了基礎。Tesla 的名字在這場混戰中被淹沒,公眾最終將交流電的發明歸功於 Westinghouse。
一年後,Westinghouse 遭遇 J. Pierpont Morgan 的惡意收購,被迫撤銷與 Tesla 的權利金合約。他說服 Tesla 以二十一萬六千美元出售所有專利——遠低於當時價值一千二百萬美元的實際價值。金融家們就此剝奪了 Tesla 的財富、專利,以及他最偉大發明的署名權。
Guglielmo Marconi 被公認為無線電的發明者,但他在 1899 年跨越英吉利海峽發送訊號時,使用的正是 Tesla 在 1897 年申請的專利技術。Tesla 再次得不到任何金錢或榮譽。他發明了感應馬達和交流電系統,是真正的「無線電之父」,然而這些發現沒有一項以他命名。晚年的他窮困潦倒。
1917 年,Tesla 被告知將獲頒美國電機工程師學會的 Edison 獎章。他斷然拒絕:「你們提議用一枚獎章裝飾我的外衣,讓我在學會成員面前虛榮地炫耀一個鐘頭,卻繼續讓我和我的創意成果活活餓死。你們學會存在的根基,大部分正是由我的心智與創造力所奠定的。」
許多人天真地以為科學是超脫於名利之爭的領域。Tesla 正是這樣的人——他宣稱自己不關心政治與財富。但這種態度毀了他的科學生涯。隨著年歲漸長,他與任何重大發現都無法掛鉤,吸引不到投資者。當他獨自苦思未來的發明時,他已有的專利早被他人竊取並獨享榮耀。
Edison 則是 Tesla 的反面。他算不上真正的科學思想家或發明家;他曾說自己不需要成為數學家,因為隨時可以僱一個。Edison 本質上是商人兼公關大師,擅長嗅出趨勢與機會,然後僱用業界頂尖人才為他工作。必要時他也不惜從競爭對手那裡「偷」。然而 Edison 遠比 Tesla 有名,也被認為擁有更多發明。
這個故事有雙重教訓。第一,發明或創造的署名權與功勞,往往比發明本身更重要。你必須為自己確保功勞,防止他人竊取或搭便車。為此你必須時刻保持警覺與果斷,在確認沒有禿鷹盤旋之前,悄悄守護你的創造。第二,學會利用他人的勞動成果來推進自己的事業。時間寶貴,人生短暫。若你凡事親力親為,只會弄得精疲力竭、浪費精力、燃燒殆盡。不如撲向他人已完成的工作,設法據為己有。
正面典範:Peter Paul Rubens 的工作室#
權力遊戲的兩個極端可以用兩個人來說明。
探險家 Vasco Nunez de Balboa 一心尋找傳說中的黃金國 El Dorado。十六世紀初,他歷盡艱辛,在今天的秘魯南部發現了一個富饒帝國的蹤跡。征服這個印加帝國、奪取黃金,就能讓他成為下一個 Cortes。問題是,消息不脛而走,數百名其他征服者都在暗中窺伺。他不知道這場賽局的一半選手都在保密觀望。幾年後,他自己軍隊中的士兵 Francisco Pizarro 協助將他以叛國罪斬首。Pizarro 繼續接手了 Balboa 苦尋多年的成果。
畫家 Peter Paul Rubens 則截然不同。他晚年時訂單如雪片般飛來,於是建立了一套系統:在龐大的工作室中僱用數十位出色的畫家,分別負責長袍、背景等不同部分,形成一條流水線同時進行多幅畫作。當重要客戶來訪時,Rubens 會將受僱畫家趕走,獨自留在工作室。客戶在旁觀看時,他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與精力揮灑畫筆。客戶離開時無不讚歎這位天才,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這麼多傑作。
這正是本法則的精髓:讓他人為你做事,你來領取功勞,如此便會散發出如神一般的力量與權威。如果你認為凡事必須親力親為才有意義,那你永遠走不遠,最終只會淪為 Balboa 和 Tesla 的翻版。找到擁有你所缺乏之技能與創意的人,僱用他們,將你的名字冠在他們的成果之上,或設法將他們的作品據為己有。他們的創造力便成為你的創造力,而你在世人眼中就是天才。
實踐策略#
- 權力世界如同叢林:有靠捕獵為生的動物,也有鬣狗和禿鷹等靠他人獵物為生的物種。後者雖缺乏想像力,卻深諳一個道理——只要等得夠久,總能找到別的動物替牠們完成工作
- 不要天真:當你埋頭苦幹時,禿鷹早已在上空盤旋,伺機竊取你的創意。與其像 Tesla 一樣滿腹牢騷,不如保護自己、加入這場遊戲
- 建立權力根基後,成為禿鷹:為自己省下大量時間與精力
- 善用過去的知識寶庫:Isaac Newton 稱之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Shakespeare 從 Plutarch 等作家借用情節、角色塑造甚至對白,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細膩心理描寫與機智語言上無人能及。今天有多少作家反過來「抄襲」Shakespeare?
- 政治人物的演講稿幾乎都由他人代筆,但功勞歸於政治人物本人。這種權力對所有人開放:學會運用過去的智慧,即便你只是個聰明的借用者,也能看起來像天才
- 歷史上研究人性的作家、古代兵法大師、經歷過權力鬥爭的帝王將相——他們的智慧積滿灰塵等你取用。他們的機智可以成為你的機智,他們的技巧可以成為你的技巧。正如 Bismarck 所言:「愚者從自身經驗中學習,我更願從他人的經驗中獲益。」
意象:禿鷹#
叢林中所有生物裡,禿鷹活得最輕鬆。他人的辛勤勞動成為牠的工作,他人求生的失敗成為牠的養分。 當你埋頭苦幹時,留意上空盤旋的禿鷹——不要與之對抗,加入牠們。
權威之言#
值得認識的事物浩如煙海,人生卻短暫無比,沒有知識的人生算不上真正活過。 因此,藉他人的汗水來獲取知識,是一種絕妙的手段。如此一來,你便能贏得先知般的名聲。 —— Baltasar Gracian,1601-1658
法則反轉時機#
有時候搶功並非明智之舉:若你的權力根基尚未穩固,就急著將他人推離聚光燈,只會顯得你在排擠別人。要成為出色的才能掠奪者,你的地位必須堅不可搖,否則會被指控為騙子。
也要懂得在適當時機讓他人分享功勞。尤其當你的上位者在場時,切忌貪心。Nixon 總統歷史性地訪問中華人民共和國,構想出自他本人,但若非 Henry Kissinger 的精湛外交手腕,這件事可能永遠無法實現。然而當論功行賞時,Kissinger 巧妙地讓 Nixon 拿走最大的那份。他知道真相終將浮現,因此不願為了一時風光而犧牲長遠利益。Kissinger 的權力遊戲堪稱典範:向下搶功,向上讓功——他將下屬的工作據為己有,同時將自身功勞慷慨地歸於上位者。這才是正確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