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的就是錯的。

— 王爾德(Oscar Wilde)《不可兒戲》

把規則學透,才有資格打破它。

—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

一個被網路群嘲的真實實驗#

作者貼出實驗結果:一個月內增加 15 公斤肌肉、減去 1.8 公斤脂肪、總膽固醇從 5.7 降到 3.8,全程未使用合成代謝藥物或他汀類藥物。

留言區一片質疑:「他一定吃了每天 7000 卡」「不可能掉這麼多脂肪」。

但實驗由聖荷西州立大學運動與體適能研究計畫主任佩姬.普拉托(Peggy Plato)博士全程記錄,用水中秤、醫療用體重計與捲尺追蹤胸圍、體脂率等所有數據。

整個月,作者在健身房的總時間只有 4 小時——8 次、每次 30 分鐘的訓練。

為什麼「卡路里進、卡路里出」說不通#

「進出能量平衡」聽起來像核融合一樣優雅,卻不是事實。要做不可能的事(環球航行、四分鐘跑完一英里、登月),就必須無視大眾意見(vox populi)。

巴菲特右手查理.蒙格(Charles Munger)靠的不是直覺,而是 80 至 90 個跨領域的心智模型(mental models)——從物理學到演化生物學。蒙格自己愛引用達爾文的話:

即便不是天才,只要養成某些思考習慣,也能勝過大多數人。

本書接下來會逐條介紹這些用來改寫健身規則的心智模型。

規則 1:運動消耗的熱量少得可憐#

剛吃了半片 Oreo 餅乾?如果你 100 公斤,你需要爬 27 層樓的樓梯才能把它燒掉。

換算後,100 公斤移動 100 公尺只需要 23.9 卡(即 100 千焦)。一磅脂肪含 4082 卡;一場馬拉松約消耗 2600 卡。

在 StairMaster 上爆汗一小時消耗 107 卡?別忘了減掉基礎代謝率(BMR)——即使你坐在沙發看電視也會消耗的部分,大約每小時 100 卡。所以那一小時的訓練實際淨值是 7 卡,三根西洋芹(6 卡)就吃光了。

研究者為何總是執著於熱量?因為好測量、好發表。這是「停車場科學」:醉漢的鑰匙明明丟在別處,他卻在路燈下找,因為「這裡有光」。

本書不走熱量計算的老路,改走兩條較少人走的小徑:熱(heat)荷爾蒙(hormones)

規則 2:藥物就是藥物#

「藥物」「補充品」「成藥」「保健食品」(nutricijn)——這些都是法律上的區別,不是生化上的區別。

任何進入嘴裡或血液、產生效果的東西(藥膏、針劑、藥丸、粉末),都當作「藥物」看待。

「全天然」不等於安全。豌豆是天然的,砷也是。人類生長激素(HGH)原本萃取自天然屍體腦組織,但因庫賈氏症風險,現在改用重組 DNA 製造。

規則 3:目標設在 10 公斤改造#

對體重超過 55 公斤的人:10 公斤的身體改造會讓你內外煥然一新。若體重低於 55 公斤,目標設為 5 公斤。即便你想減 45 公斤,先從 10 公斤開始。

在 1-10 分的吸引力量表上(以男性看女性為例),10 公斤是把 6 分變成 9 或 10 分的臨界值。

「改造」不等於減重 10 公斤,可能是:

  • 減 10 公斤脂肪
  • 增 10 公斤肌肉
  • 通常是減 8 公斤脂肪、增 2 公斤肌肉,或介於中間

規則 4:飲食、藥物、訓練的計算尺#

想像一把刻度 0-100 的尺,兩個滑塊把它切成三段:飲食、藥物、訓練

均衡比例:

  • _______/_______/_______ 33% 飲食、33% 藥物、33% 訓練

本書多數減脂案例的比例:

  • ____/_/__ 60% 飲食、10% 藥物、30% 訓練

兩個極端都有問題:

  • ___/___/_______ 100% 藥物 → 長期副作用
  • _______/_______/___ 100% 訓練 → 一受傷就回到起點

旅行或素食打亂計畫時,把滑塊調整為:10% 飲食、45% 藥物、45% 訓練。

規則 5:黏貼測試——你撐得住嗎?#

每天吃一顆生菜對控制血糖很有效——對嚴重肥胖的第二型糖尿病患者而言。因為醫師給他們的選項只有兩個:(1)改吃這個食譜,或(2)死。

對只是「想減 10 公斤、想穿好看牛仔褲」的人,這種方案的依從性慘不忍睹。

每天切三次菜、清洗食物處理機——只會導致一件事:放棄。

認真考慮可持續性:你撐得到目標達成嗎?若答案是否,找另一個方法,即使它效率較差。能堅持的次佳方法,勝過必須放棄的完美方法。

規則 6:休閒不等於訓練#

休閒(recreatie)可以是:棒球、游泳、瑜伽、登山、拔河——清單無窮。但訓練(trainen)是執行能引發特定改變的最小有效劑量動作。

休閒是為了樂趣,訓練是為了引發改變。不要混淆。

規則 7:相關不等於因果#

  • 想看起來像馬拉松選手(瘦長靈活)?像馬拉松選手那樣訓練
  • 想看起來像短跑選手(爆發肌肉)?像短跑選手那樣訓練
  • 想看起來像籃球選手(兩公尺高)?像籃球選手那樣訓練——?

最後一條顯然不成立,前兩條也一樣。識別這類謬誤的三個問題:

  1. 因果箭頭是不是反過來? 例:天生快速且肌肉發達的人是否較常選擇成為短跑選手?答:是
  2. 是否把「有」與「無」搞混? 例:「不吃肉延長壽命」——可能是因為「多吃蔬菜」延壽,而非「不吃肉」
  3. 是否忽略了其他變數? 例:「瑜伽改善心血管」的研究若取樣自高社經族群,可能是他們吃得好、不是瑜伽的功勞

規則 8:善用溜溜球——衝浪式進食#

別因為偷吃一塊餅乾就放棄一整盤蛋糕——那只是正常波動。

頂級健美選手即使在備賽期,也會故意讓熱量上下波動,以避免荷爾蒙下調:

  • 平均每天 4000 卡,但實際分配:週一 4000、週二 4500、週三 3500…

被稱為健力界 Michael Jordan 的艾德.柯安(Ed Coan,創 70 多項世界紀錄)的教練說過:「一整年保持巔峰狀態,保證讓你進精神病院。

計畫性「過食日」會加速進步,而非阻礙。忘掉「平衡」,學會「衝浪」。

規則 9:天賦 ≠ 宿命,別怪基因#

肯亞長跑選手傳奇:近 12 屆波士頓馬拉松男子組他們贏了 11 次。1988 年奧運他們在 800m、1500m、5000m、3000m 障礙賽都奪金,機率約 16 億分之一。

直覺猜想他們有「慢縮肌纖維(slow-twitch)」優勢?

肌肉切片研究意外發現,肯亞選手有大量快縮肌纖維(fast-twitch)——通常出現在鉛球與短跑選手身上。原因是:他們經常做短距離高強度訓練。

人類基因組計畫負責人 Eric Lander 反覆強調:

人們以為基因參與了某件事,就決定了一切。「這是基因,我沒辦法。」這是胡說。

「壞基因」不能再當作什麼都不做的藉口。mRNA 表現可被環境深度影響,甚至能被干擾完全關閉。

規則 10:別被行銷話術唬住#

「有氧運動」(aerobics)這個詞的誕生,是健身房業者開會時說:「如果我們要收每月 35 歐元,就不能叫『上下跳』。」

— Rita Rudner

當你看到產品/方法廣告,要學會問:「如果這個方法/產品沒有達到廣告效果,是否還有其他動機讓他們販賣?

要避開的兩類詞彙:

第一類:行銷話術(無生理基礎)#

  • 緊實(verstevigen)
  • 橘皮組織(cellulitis)
  • 強化(versterken)
  • 雕塑(vormgeven)
  • 有氧(aerobics)

「橘皮組織」一詞首次出現於 1968 年 4 月 15 日的 Vogue 雜誌。1968 到 1972 年,飲食相關文章增加了 70%。橘皮組織就是脂肪,不是疾病。

第二類:聽起來科學卻無定義的詞#

  • 健康(gezondheid)
  • 體適能(fitheid)
  • 最佳化(optimaal)

刪除這些詞的方法:問自己「能不能測量?

  • 「我只想健康」→ 無從下手
  • 「我想提高 HDL 膽固醇、改善 1 公里慢跑時間」→ 具體可行

「最佳化」需要先說清楚「為了什麼最佳化」。否則它就是維基百科所謂的「鼠輩字眼(weasel word)」。

為什麼一卡不等於一卡#

場景一:同卵雙胞胎、同樣飲食 30 天#

唯一差異:其中一人剛吃完強效抗生素,腸道好菌不足。身體組成會一樣嗎?當然不會。

規則一:重要的不是吃進嘴裡的,而是進入血液的。 直接排出的東西不算。

19 世紀化學家 Wilbur Olin Atwater 發明的「卡路里」是靠燃燒食物得出的——但消化 ≠ 燃燒。吃一塊木柴和燒一塊木柴釋放的熱量不同。

場景二:三位女性各吃 2000 卡 30 天#

分別吃糖、雞胸、美乃滋(2000 卡的美乃滋只有 19.4 湯匙)。

規則二:碳水化合物、蛋白質、脂肪引發的荷爾蒙反應不同。

Kekwick 與 Pawan 的飢餓飲食實驗(每天 1000 卡):

  • 90% 脂肪 → 每天減 0.4 kg
  • 90% 蛋白質 → 每天減 0.3 kg
  • 90% 碳水化合物 → 每天 0.1 kg

不同熱量來源 = 不同結果。可調整的變數包括:消化吸收、蛋白質-碳水-脂肪比例、進食時機。

性別行銷:本書不分男女#

本書超過一半的案例是女性。行銷者讓女性以為自己需要「女性專屬」課程與飲食——這是糟糕的資本主義:製造不必要的需求。

99% 的情況下,男女想要的是同一件事:少一點脂肪、特定部位多一點肌肉。所以 99% 的情況下,做法相同。

女性平均睪固酮只有男性的十分之一甚至四十分之一,不必擔心練成浩克——你想練都很難。

「女性慢縮肌纖維比較多,所以該不同訓練?」——錯。本書立場是:

  1. 肌纖維組成可以被改變
  2. 應該為目標而吃與訓練,不是為現狀而適應

推薦讀物#

  • Seeking Wisdom: From Darwin to Munger:批判性思考手冊
  • Poor Charlie’s Almanack:蒙格的演講與智慧合輯
  • Munger’s Worldly Wisdom:蒙格在南卡羅萊納大學商學院演講逐字稿,介紹他用來做 90% 決策的 80-90 個心智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