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神學思維有它的空間#

神學思維也是思維活動,必然具備空間性與時間性的條件——思考不能抽離思考者所處的時空。本書嘗試說明:無論加爾文的知識論、列維納斯的倫理詮釋或巴特的宗教神學,整全的神學思維都是回到聖經的智慧,並在特定時空或處境下踐行聖經信仰而有的智慧。

聖經六十六卷書也在特殊時空內成形,充斥不同的文化、社會、宗教、語言條件。讀經者在聖經文本的世界中形塑神學思維,而這形塑過程也發生在讀經者身處的特定時空之內。

既然神學思維是在時空內踐行的聖經智慧,本章以筆者所處的時空(新加坡)為例,說明在這世俗之城進行的神學思維——惟有教會回到聖經的智慧,才可能在世俗世界創造「神學空間」(即教會進入世俗世界、活出聖經故事的空間)。

本章先釐清「世俗」(secular)、「世俗性」(secularity)、「世俗化」(secularization)、「世俗主義」(Secularism)、「世俗神學」(Secular Theology)的概念;再檢視回應「世俗神學」的主要路線;以新加坡為個案觀察基督教會可參與的「公共空間」;最後回到聖經敘事,提出教會在世俗世界創造神學空間的可能性。

世俗始於「上帝是上帝」#

叫人驚訝的是,「世俗化」這概念與聖經為本的宗教有緊密關係。「創世記」述說上帝創造萬有,信仰這創造之主的宗教認定「上帝是上帝,人是人,世界是世界」,三者不跨界、不融合、不混淆——上帝與世界全然不同,所以「世界的自主性」(the autonomy of the World),即世界的「世俗性」(secularity)得以成立。

德國神學家高嘉頓(Friedrich Gogarten, 1887-1967)以聖經敘事說明三點:

  1. 創造的故事:上帝既創造自然界,自然界就不是上帝、不含神性,人因此可觀察研究其規律——自然被「除魅」(disenchantment of nature),這是自然科學的起點。
  2. 出埃及的故事:上帝把人從暴政下釋放,人類社會因此不把政體神聖化(desacralization of politics),追求民主與公正的秩序。
  3. 西奈山立約的故事:十誡首四誡禁止造偶像、拜偶像,相對化所有非上帝之物——既然它們不是絕對的,就是相對的。高嘉頓據此斷論:西方文化將一切信念與價值「世俗化」(deconsecration of values)、進而相對化,基本上出於十誡的前四誡。

上述論點可圈可點,但筆者認為:獨一上帝的信仰雖排除其他事物「被神化」(deified)的可能,卻不一定進一步促成價值的相對化。因為上帝與世界既全然不同,我們就必須按上帝主動啓示的真理(聖經的智慧),而非人本的理性之光,去辨識世俗的價值,才不致以假亂真、神化世俗事物。

「世俗」的語義#

「世俗」(secular)字根源自拉丁文 saeculum,指「今生此世」(this age),是時間性字眼。按宗教哲學,世俗的信念注重今生此世、拒絕出世的信仰;世俗的生活則貪戀物質名利。

聖經提及「肉體的私慾,眼目的私慾和今生的驕傲」(約壹二 15 ~ 16)。但要注意:聖經的「世界」(kosmos)與「時代」(aion)延續希伯來的整體觀念,語義差距極大——「貪愛世界」(aion)等同「愛世俗」,「愛世界」(kosmos)是「愛情慾的事」,而上帝「愛世界」(kosmos)卻是上帝「愛世人」(約三 16)。同一個「世界」,必須嚴格從經文處境確定其義。

字義研究釐清了不少誤解。最典型的是把自然的「世界」等同情慾的「世俗」,使基督徒錯把自然界或科學研究看為不合神心意的範疇——一方面輕看科學、忽視環保責任;另一方面把今生看作虛空的「世俗」,否定工作的價值與社會責任。

「世俗化」與「世俗主義」也須分別:

  • 世俗化(secularization):排除「神化」自然世界與日常事物的思想進程。
  • 世俗主義(Secularism):秉持非宗教立場處理治國方針的意識型態。

科克思(Harvey Cox, 1929-)強調:「世俗化」意味著一個本於聖經的歷史進程,使人克服宗教迷信、擺脫封閉的形而上世界觀;而「世俗主義」卻是一種新類型封閉的形而上世界觀,強制遏止「世俗化」帶給人類的自由與開放。

現代世界的世俗訴求#

不過,文化史研究多傾向「世俗化為現代主義的產物」。文藝復興與宗教改革以來五百年,人文世界高舉啓蒙精神——如康德所言,被啓蒙的人必須撇棄宗教傳統,勇敢自主地表達思想;啓蒙人就是脫離依賴傳統的「孩童」階段、進入「成年人」階段。研究世俗化的哲學家大致認為,世俗化包含四個主義:

  • 自然主義(Naturalism):按最自然的推理解釋物理與歷史現象。
  • 現世主義(Temporalism):一切人生意義都在此世今生中尋求。
  • 相對主義(Relativism):所有價值都是按特殊處境選擇的。
  • 自主理性(autonomy):人性尊嚴在於個體自由探索知識。

中古時代視神學為「科學之后」(theology as the queen of sciences),但在自然主義的理性批判下面對空前危機:神學要不採極端理性路線抗衡批判,要不走極度神祕的反智路線。基督教史學家柯麥隆(Euan Cameron)指出,西方教會自改教以來不斷面對世俗化衝擊的原因:教義須與公眾理性吻合而漸失獨特性;宗教行為的正當性與公眾理性衝突;基督教體制簡化、走向個人自主的信仰模式。

三個世紀以來,世俗化進程勢不可擋:西方教會產業歸國家管理、正規教育轉國家承辦、宗教信仰強調個人良心與上帝直接的關係。而催化最深遠的,是宗教改革期間歐陸長達三十年的宗教戰爭——致使各國紛紛採政教分離立場制訂國策,以防下一輪宗教戰爭。

現代教會的「世俗神學」#

在世俗化處境中,西方教會向採「兩個國度」路線:保留教會傳統信仰,同時配合國家政策。但殖民主義與宣教的糾纏、兩次大戰醞釀的民族主義與大屠殺,使「基督教國度」(Christendom)的信念在公眾領域迅速失去道德影響力。

二戰期間,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 1906-1945)解釋神引導歷史使現代社會進展到「成年人」地步,聲言基督教必須脫去宗教的外衣、成為積極改變社會的公民。高嘉頓進一步深化這「世俗神學」(Secular Theology),推展「教會在世俗世界中」(the Church in the World)。

一九六〇年代北美,范布倫(Paul van Buren)提出「福音的世俗性意義」,科克思於一九六六年出版《世俗之城》(The Secular City),說明「世俗化是現代世界無可避免的進程」。

科克思與其他世俗神學家主張:今日教會必須正視世俗化是神引導世界的方向,信徒需配合世俗世界的思維與語言,才能宣講世俗人接受得了的信息。

但這說法需深一層考慮。教會若接受世俗化為神的引導、掌握非宗教語言以推展社會行動,會否過早放棄了耶穌要門徒「入世但不屬世」的拓荒生活? 若不與世俗分別出來,教會如何可能不隨波逐流而失去見證基督的能力、辨別對錯的責任與為主受苦的勇氣?今日教會要見證福音,就必須回到聖經的智慧,回應「世俗神學」的挑戰,在世俗之城尋得神學空間。

新加坡的世俗社會#

二十世紀下半葉興起的現代化城市,社會文化正急速淡化傳統的宗教色彩。西方大城市經文藝復興、啓蒙、工業革命、國家主義等洗禮,韋伯式的「除魅」(disenchantment)已完成,進入「後基督教」(Post-Christianity)時代。但東亞許多二戰後新興的社會,還來不及消化現代思想,就已面對後現代的批判。二戰後獨立的新加坡,其現代化進程正反映世俗化的精神面貌。

然而,這是否意味宗教必然在新加坡式微?韋伯(Max Weber)曾分析「宗教必然在世俗化進程中銷聲匿跡」。叫人驚訝的是——新加坡不但沒有在世俗化中淘汰宗教,反而為之注入生機。 五大宗教(儒、釋、道、回、基)以不同路線回應世俗化,產生一種新的宗教生態,不容世俗主義取代宗教的本質。

許多宗教正經歷前所未有的復興,尤其走大眾化、服務化、科技化路線者更受年輕一代歡迎。為什麼採世俗立場執政的新加坡,不但沒使宗教消失,反為之注入生機?這是身處新世紀之初建構神學的重要理解。

「世俗而不世俗化」的社會#

筆者認為新加坡的「世俗而不世俗化」是一種世俗化盡頭的反動現象。政策的非宗教化立場,驅使執政者凡事以務實角度衡量。島國無天然資源,惟有不斷培育人才、提升生產力;維持社會穩定和諧乃生死存亡的首要條件。在求存意識主導下,「人人平等、彼此尊重、宗教自由」成為政策底線——這寬容反造就了宗教的發展空間。

此社會呈現三種精神面貌:

二、經濟化的生活規畫:缺乏資源,惟一衡量生活質素的標準就是經濟成就——「經濟就是生存的基本條件」。連語言、婦女地位、生育,乃至移民選擇,都從經濟效益衡量(許多人「若我生育,等於減低生產」)。

三、現世化的人生理念:看重今生此世過於來生彼岸。但 911 與 SARS 給都市人警鐘:死亡不分貧富貴賤臨到任何人,金錢物質無法兌現承載苦難的生命力。可惜這反省只是曇花一現,都市人很快又回到「碎片式」的生活。

新加坡的融合文化#

如此高度世俗化的國度,為何不至淘汰宗教與傳統價值?為何不陷入第一世界(以世俗替代宗教)或第二世界(以物質否定宗教)的危機?關鍵在於:新加坡建國前後數世紀都是移民社會,本土與外來文化長期磨合,沒有固定不變的文化身分,卻產生彼此共存、互動、包容與融合的價值觀。

李光耀的「融合」思考:從教皇推舉制到亞洲價值

李光耀曾在羅馬聖彼得大教堂目睹教皇出巡、群眾歡呼,領悟到「羅馬天主教會原來早在共產黨之前幾百年便採用這種動員群眾的方法」,並注意到其完善的紅衣主教推舉制度。回新加坡後,他建議行動黨模仿教皇推舉制,把黨員分為普通黨員與幹部黨員,只有中央執行委員會挑選的幹部有權推舉候選人進入中委會——「正如教皇委任的紅衣主教,有權推選另外一位教皇一樣」,杜絕了外人奪取領導權的門路。

但李光耀也說明,新加坡選擇的是「亞洲價值」:「我們不想要西方的一切……東方人相信,個人離不開家庭,家庭屬於家族……在西方,政府被認為可以代替父親,這是我這個東亞人所厭惡的。家庭是久經考驗的規範,是建成社會的磚瓦。」

「亞洲價值」以家、社會與群體為本,「西方價值」以個體為本。中國學者劉小楓指出關鍵差別:「西方的審美主義是在神性精神的背景上分裂出來的……仍然與超然的上帝有一種緊張的關係。中國的超脫精神從來沒有這樣一個與之對立的神性世界。」

換言之,西方世俗文化的對手是教會信仰的神性世界;華夏文化自儒家以來是人性世界、充滿世俗性,其世俗化的對手不是上帝,而是人本身。東西方對世俗文化的理解差異如下:

對比層面西方(猶太基督教文化)東方(華夏文化)
世俗文化的資源個體社群
世俗文化的方向人本化現代化
世俗文化的動力人性尊嚴與本能西方的現代文明
世俗文化的願景實現人權(自由、平等)科技化、民主化、理性化社會制度
世俗文化的對手傳統教會信仰的神性世界傳統價值體系的人性世界

西方以維護人權的自由平等為世俗文化的制高點,直接挑戰維繫西方傳統的教會神權;東方卻以「達致西方文明水平」為標準,高舉科技、民主、理性,往往放棄維繫人倫關係的價值信念。

世俗性的宗教情操#

為什麼新加坡至今還沒陷入惡性的價值危機?關鍵在於多元文化、價值、宗教在共存訴求下逐漸「融合」——多元、融合、卻不一統化(totalized)。這是一種具有「世俗性」(secularity,關注今生此世)的宗教生活或宗教情操。

世俗化難免衍生價值虛無感,而這虛無感是一種「空洞」狀態。社會一旦陷入虛無,任何時候都可能因不滿足而爆發扭曲人性的暴力。

但在世俗性的深層結構,蘊含著一種「賦予」(given)的欲念——人人皆尋求生存的意義與超越自我的境界,這是向外在於「我」(self)的「他者」(other)開放,也就是潘能伯格所指的「宗教情操」(religiosity)。

因此,現代世俗化的盡頭,就是人尋求外在於自我的他者:過度專注自我實現,終必叫人失去自我。「我」之所以為「我」,因「我」能向你開放自我;在「我—他」關係中,首先必然的關係就是:我肩負著對你的道德關係。

當我轉向他者建構意義時,不一定就尋得答案(如 911 之後,有人因此不再信上帝,有人更看見追求宗教和諧的必須)。但都指向一個需要:

在宗教暴力升級的時代,基督信仰不能只是內室的靈性,而必須向外面對公共領域,否則就淪為政治工具。基督徒以世俗常識參與社會建構,也以宗教的特殊信念見證福音——這是「後世俗」(post-secular)的宗教情操。

「後世俗」指世俗化帶來一個始料未及的轉向:現代或後現代社會經歷著「再魅」(re-enchantment)的過程。德國社會學者哈伯瑪斯(Jürgen Habermas, 1926-)提出「後世俗主義」的宗教觀,認定政治與宗教不再是消極對立,而是積極投入公眾領域溝通學習,塑造新一代的「宗教公民」(religious citizens)。宗教公民需發展三種思維:

  1. 發展參與多元宗教對話的認知立場——面對其他救贖觀,同時反思並堅固自身信念。
  2. 發展掌握世俗思想與科學知識的能力——讓宗教信仰與世俗學科有對話空間。
  3. 發展重視世俗理性與政治參與的認知生活——以宗教塑造的道德人格力量,實現自由、平等、公義與愛的世界。

社會學者唐志強(Tong Chee Kiong)觀察:新加坡各宗教在世俗政體的調控下逐漸理性化,配合官方的宗教管制原則(確保包容和諧、不威脅國家主權、不干預政治)。但在這看似政體主導宗教的社會裡,宗教絲毫沒有式微——基督教在佈道行動中信眾人數急速增長,正如其他東亞地區所見。這正是哈伯瑪斯所言「後世俗社會中的宗教公民」。

現代公共神學的三條路線#

為說明在後世俗社會塑造宗教公民的原則(即「公共神學」),以下梳理現代公眾神學的三條路線:

二、解放神學:社會批判的資源。 不滿基督教對社會需要的冷感而產生的入世福音行動,主張福音帶來的不只是靈魂得救,更是弱勢群體從政權宰制下得自由。今日已轉而藉後馬克思主義、後社會主義理論為批判世俗化政體的資源。

三、溝通理性:公共行為的理性。 歐陸神學(潘能伯格、莫特曼、雲格爾)轉向哈伯瑪斯的「公共理性」與「公共溝通行為」,指出基督教神學符合公共理性的訴求,須與其他學科進行科際對話——使神學不只是私人的信心論述,更是公共的理性表述。

現代公共神學的不滿足#

上述公共神學在現代主義框架下,也顯示自身的困境:

二、解放神學的世俗危機:解放弱勢群體真的等同靈魂得救嗎?解放神學放棄傳統神學語言、採社會理論為素材,促使其與政權掛鉤、被意識型態操縱(如南美解放神學)。隨共產主義瓦解而失去群眾——根本在於過於強調福音的世俗性,忽視其超越性(transcendence)。

三、公共理性的信仰危機:把神學真理擺上公眾平台接受審視,本符合理性良知;但這忽視了理性可能在罪性蒙蔽下歪曲真理的客觀性,也忽視聖靈工作的優先性,使神學知識淪為純學術的橫向活動,沒有上帝啓示的縱向層面。

後世俗的「世俗性」神學#

從公共神學的困境可見:神學必須正視「神學的世俗性」(the secularity of theology),同時保守「神學的超越性」。 以下是筆者反思後世俗宗教現象所提出的世俗性神學六點:

  1. 宗教神學的公共性:神學既是眾多知識領域之一,就須接受同等的公共理性批判,與其他學科客觀對話。教會須裝備知識分子與專業人士,在各自領域進行信仰反省。
  2. 宗教經驗的日常性:信仰經驗有神祕與日常兩特質。要表達世俗性,神學論述須轉化為「日常語言」(language of everydayness),貼近人性、深入民間。
  3. 宗教語言的現象性:對日常事物做現象學分析(phenomenological analysis)——在可見現象中暫時擱置理性批判,發掘一個不能再化約的「給予的」(given)成分,從建築、電影、音樂、食物、身體等課題提煉神學的超越性。
  4. 宗教信仰的特殊性:要謹防多元主義成為「多元同質化」(pluralistic-homogenous)的手段,使基督信仰被化約為與其他宗教同質。應積極尋求對話以鞏固和諧,同時確保信仰的特殊性,建構「多元異質」(pluralistic-heterogeneous)的社群。
  5. 宗教群體的合一性:非歐陸的世俗化結果是信仰群體化,卻走向分化的小群(sects)——稍有教義分歧就分裂。這是教外人對教會最嚴重的指責:「只要聽他們所說的,不要照他們所做的。」惟有教會走向合一的對話,才可能見證同一位主。
  6. 宗教操守的道德性:在基督教與伊斯蘭教基要主義衝突的時代,最缺乏的是「不分宗教、文化、民族而尊重彼此、愛惜對方」的道德力量。基督信仰應彰顯「我為他者」的道德高度——只要是人,就是按上帝形像所造的鄰舍,要求我承擔絕對的道德責任,而不應以福音果效和信主人數為參與社會的正確理由

總結:後世俗的福音橋樑#

現代東亞社會世俗化的盡頭是什麼?答案可能相當極端:一方面世俗社會仍要世俗化下去,直到完全以人本的自由民主取代;另一方面,世俗社會必須轉向精神世界,復興人文與道德教育,杜絕純世俗化的非人化危機。

無論人本或人文的追尋,若缺乏「超越又臨在世界的上帝」,都市人就難以看見外在於己的他者,失去超越自我、私欲、功利的創造能力。以新加坡「世俗而不世俗化」的後世俗現象為借鑑,包容多元宗教、文化、價值的共存與融合,或許是克服世俗化危機的策略。

換言之,世俗化的盡頭不一定是信仰上帝的荒漠,反而是人性經過物化、除魅化之後,在價值虛無的危機中,更醒覺到認識「超越又臨到他者的上帝」之迫切性。主耶穌教導的禱告文「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你的國降臨」,延續希伯來信仰——上帝是創造普世人類的父,天國同時超越又臨在,要求選民跨出國界把天國信息帶給萬民。

在這世俗之城,另一神學事件正在發生:上帝臨到世(俗)人,比你我還更早去接觸福音的對象。 因此,世俗性正是福音的橋樑,也是聖經中的神學空間。

何謂「神學空間」?這是三一上帝透過互相參與另一位格而形成共同分享的空間。如此以上帝為中心的空間,杜絕了「私人空間」所形成的自我孤立與封閉,形成一個開放性的社會空間——顛覆了世俗社會的個人自由主義。聖經的伊甸園、以色列國、耶路撒冷城、聖殿、教會、新天新地等「空間」,正展現了三一上帝、上帝與人、人與人、人與萬物之間的神學空間。

接下來的結語,讓我們汲取聖經智慧,看見三一上帝給二十一世紀的教會在後世俗社會所創造的神學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