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力是日積月累養成的，不是一天長成的

兩千兩百萬美元的祕密#

安・沙伊柏（Anne Scheiber）於一九九五年一月過世，享年一 ○ 一歲。多年來，她一直住在曼哈頓一間狹小破舊、受租金管制的套房裡：牆上油漆剝落，沿牆的舊書櫃積滿灰塵，房租每月四百美元。

她靠社會安全金與一筆微薄的月退金過活。那筆退休金始於一九四三年，她從美國國稅局（IRS）稽核員的職位退休。她在國稅局並不順遂——更精確地說，是國稅局虧待了她：儘管擁有法律學位、工作表現優異，她從未獲得升遷；五十一歲退休時，年薪只有 3,150 美元。

「她被對待得非常、非常糟糕，」與她相熟的班傑明・克拉克（Benjamin Clark）說，「她真的凡事都得靠自己，那實在是一場苦戰。」

沙伊柏是節儉的典範。她不花錢在自己身上，家具舊了破了也不換，甚至不訂報紙——她每週大約去一次公共圖書館，讀《華爾街日報》。

突如其來的鉅款#

紐約葉史瓦大學（Yeshiva University）校長諾曼・拉姆（Norman Lamm）發現，一位他從沒聽過名字、也從未就讀該校的小老太太安・沙伊柏，把幾乎全部遺產留給了這所大學——你可以想像他有多驚訝。

「我看到遺囑時，簡直不敢相信，這麼一筆意外之財，」拉姆說，「這位女士一夜之間成了傳奇。」

她留給葉史瓦大學的遺產，價值 兩千兩百萬美元。

一位退休五十年的單身女性，究竟怎麼累積出八位數的財富？答案是：她一天一天地做到的。

• 一九四三年從國稅局退休時，她設法存下了 5,000 美元，並把這筆錢投入股市
• 到一九五 ○ 年，獲利已足夠讓她買下先靈葆雅（Schering-Plough）1,000 股股票，當時價值 10,000 美元
• 她一直抱著這批股票，任它增值。到她過世時，這批原始持股經過多次分割，已變成 128,000 股，價值 750 萬美元

沙伊柏成功的祕密是：她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建造」自己的資產。 不管股價漲跌，她都不曾抱著「我建造完了，該套現了」的念頭賣掉；她要的是長期，非常長期。當她拿到股息——而股息越來越多——她就再投入買進更多股票。

當其他老年人擔心錢會在生命結束前花光，她卻活得越久、越富有。在財務這件事上，沙伊柏理解並實踐了過程法則。

領導力像投資，會複利#

成為領導者，非常像成功的股市投資：如果你指望一天致富，你不會成功。

領導力發展這件事上沒有成功的「當沖客」。真正重要的，是你在漫長歲月裡日復一日做了什麼。我的朋友泰格・修特（Tag Short）主張：「我們成功的祕密，藏在我們的每日行程表裡。」若你持續投資自己的領導力發展、讓「資產」複利滾動，時間拉長，成長是必然的結果。

看一個人的每日行程表，你能看到什麼？優先順序、熱情、能力、關係、態度、個人紀律、願景與影響力。

看看一個人每天、日復一日在做什麼，你就知道他是誰、正在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在研討會教領導力時，總有人問我：領導者是天生的嗎？我一律回答：「當然是天生的……我還沒遇過沒出生的領導者呢！不然你以為他們怎麼來到世上？」大家笑完後，我才回答真正的問題。

確實有些人天賦比別人好，但領導能力其實是一組技能的集合，而其中幾乎每一項都可以學習、可以改進。只是這個過程不會一夜完成。

領導力很複雜，面向繁多：尊重、經驗、情緒強度、人際技巧、紀律、願景、動能、時機……不勝枚舉。而且如你所見，其中許多因素都是無形的——這正是領導者需要如此長時間「熬」才能有效的原因。我自己也是過了五十歲之後，才覺得真正開始清楚地理解領導力的種種面向。

領導者都是學習者#

領導力專家華倫・班尼斯（Warren Bennis）與伯特・納努斯（Burt Nanus）研究了來自各領域的九十位頂尖領導者，對成長與領導的關係有一項發現：

「區別領導者與其跟隨者的，是他們發展並改進自身技能的能力。」

——班尼斯與納努斯

成功的領導者都是學習者，而學習過程是持續不斷的，來自自律與堅持。每一天的目標都必須是：比昨天好一點，在前一天的進展上再疊加一層。

問題在於，多數人高估「事件」的重要性，低估「過程」的力量。我們想要速效解方；我們想要安・沙伊柏花五十年得到的複利效果，卻希望在五十分鐘內拿到。

別誤會，我很欣賞事件——它們可以是有效的催化劑。但如果你要的是持久的改善、是真正的力量，那就得倚靠過程。兩者的差別如下：

• 如果我需要被激勵而往前跨一步，我會去參加一場事件
• 如果我想要真正變好，我會投入一個過程，並且堅持下去

領導力成長的五個階段#

領導力的成長過程長什麼樣子？每個人都不同。但無論你是否具備極高的天賦，你的發展與進步大致會依循以下五個階段：

階段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

許多人根本沒察覺領導力的價值。有人不認為它重要，有人相信領導只屬於少數人——那些爬到企業階梯頂端的人。他們完全不知道，當自己不去學習領導時，錯過了多少機會。

有位大學校長曾告訴我，學校開設的領導課程只有寥寥幾位學生報名。為什麼？因為只有少數人把自己視為領導者。倘若他們明白領導就是影響力、而多數人每天平均會試圖影響至少四個人，他們學習的渴望或許就被點燃了。

只要一個人還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他就不會成長。

階段二：我知道我需要知道#

人生中的某個時刻，許多人被放到領導職位上，環顧四周才發現——沒有人在跟隨。那一刻我們才意識到自己需要學習如何領導。當然，也正是那時，過程才有可能開始。

英國前首相班傑明・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說得聰明：「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事實，是通往知識的一大步。」

一九六九年我接下第一個領導職位時，正是如此。我一輩子都在當運動校隊隊長，大學時還當過學生會主席，所以我早就認定自己是領導者。但當我試著在真實世界裡帶人，我發現了那個難堪的事實：被任命去負責，跟真的是個領導者，是兩回事。

階段三：我知道我不知道什麼#

在第一個領導職位上，我掙扎了好一陣子。老實說，我當時靠的是自己極高的精力，加上一點魅力。

但有個時刻我意識到：領導力將是我職涯的關鍵。 如果我不在領導力上變得更好，我的職涯終究會陷入泥沼，我永遠達不到自己設下的目標。

幸運的是，那段時間我與 Success Motivation, Inc. 的柯特・坎普梅爾（Kurt Kampmeir）共進早餐。席間他問了一個改變我一生的問題：

「約翰，你的個人成長計畫是什麼？」

我支支吾吾地想擠出答案，最後只好承認：我沒有。那天晚上，我和妻子瑪格麗特（Margaret）決定在財務上做出犧牲，好讓我參加柯特提供的課程。那是刻意朝成長邁出的一步。 從那天到今天，我一直保持讀書、聽錄音帶、參加領導研討會的習慣。

階段四：我知道也在成長，而且開始看得出來#

當你認清自己技能的不足，並開始每日的個人成長紀律，令人興奮的事就會發生。

幾年前我在丹佛教一群人領導力，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位十九歲、非常聰穎的年輕人布萊恩（Brian）。連續兩天，我看著他熱切地做筆記、觀察他與人互動，也在休息時間和他聊過幾次。講到過程法則那一段時，我請布萊恩站起來，並希望全場都聽聽我對他說的話。

「布萊恩，我在這裡一直觀察你，」我說，「你渴望學習、汲取、成長的樣子令我印象深刻。我要告訴你一個會改變你一生的祕密。」整個會場的人似乎都往前傾了。

「我相信大約二十年後，你可以成為一位偉大的領導者。我要鼓勵你成為領導力的終身學習者：讀書、固定聽錄音、持續參加研討會。每當你遇到一顆真理的金塊或一句重要的引言，就把它歸檔存起來，留待將來使用。

「這不會輕鬆，」我說，「但五年後，你會看見進展，因為你的影響力變大了。十年後，你會發展出一種能力，讓你的領導高度有效。而二十年後，當你才三十九歲，如果你持續學習與成長，別人很可能會開始請你教他們領導。有些人會驚訝地面面相覷，說：『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智慧？』

「布萊恩，」我最後說，「你可以成為偉大的領導者，但那不會在一天內發生。現在就開始付代價。」

對布萊恩為真的事，對你也一樣。今天就開始發展你的領導力，總有一天你會經歷到過程法則的效果。

階段五：我因為所知道的而自然而行#

在階段四，你已經能相當有效地領導，但你必須思考自己走的每一步。

而當你抵達階段五，你的領導能力幾乎變成自動的——你發展出極好的本能。那時的報酬將是驚人的。但要抵達那裡，唯一的路是順服過程法則、付上代價。

要明天領導，就今天學習#

領導力是日積月累養成的，不是一天長成的——這是過程法則所定下的現實。

「人生成功的祕密，在於當你的時機來臨時，你已經準備好了。」

——班傑明・迪斯雷利

一個人在紀律中、持續一致地做的事，會讓他準備好，無論目標是什麼。

各行各業都看得到過程法則的作用：

• NBA 名人堂球員大鳥博德（Larry Bird）之所以成為卓越的罰球手，是因為他每天上學前先投五百球
• 古希臘的狄摩西尼（Demosthenes）之所以成為最偉大的演說家，是因為他含著小石子朗誦詩句、對著海浪的怒吼練習發聲——而他天生有語言障礙

你需要同樣的獻身。要成為卓越的領導者，你得每天在這件事上下工夫。

一路打上去#

有句老話說：冠軍不是在擂台上變成冠軍的——他們只是在擂台上被認出來而已。

這是真的。想看一個人在哪裡長成冠軍，去看他的日常作息。前重量級拳王喬・佛雷澤（Joe Frazier）說：「你可以規劃一場比賽，也可以規劃一段人生。但當戰鬥開始，你就只剩下反射動作了。那時候顯出來的，是你跑的路。如果你在清晨的黑暗中偷懶，現在在明亮的燈光下就會被抓包。」

拳擊是領導力發展的好比喻，因為它講的全是每日的準備。即使天賦異稟的人，也得靠準備與訓練才會成功。

老羅斯福：從病弱男孩到行動之人#

美國最偉大的領導者之一是拳擊迷——老羅斯福總統（Theodore Roosevelt）。他最有名的名言之一，正是取自拳擊場的比喻：

重要的不是批評者，不是那個指出強者如何跌倒、或實幹者哪裡可以做得更好的人。榮耀屬於真正站在競技場上的人：他的臉沾滿塵土、汗水與血；他英勇奮戰；他一次又一次犯錯、一次又一次不足；他知道什麼是偉大的熱忱、偉大的獻身，並為一項值得的志業耗盡自己；最好的情況下，他終將嚐到高度成就的凱旋；最壞的情況下，即使失敗，他也是在放膽一搏中失敗——所以他的位置，永遠不會與那些既不知勝利也不知失敗的冷漠怯懦靈魂並列。

羅斯福本人就是拳擊手，也是終極的行動之人。英國史家休・布羅根（Hugh Brogan）形容他是「自林肯以來坐進白宮最有能力的人；自傑克遜以來最強悍的；自約翰・昆西・亞當斯以來最博學的」。

他其實起步得很慢#

在這個國家所有領導者當中，羅斯福是最強悍的之一——身心皆然。但他並非一開始就如此。

這位美國的「牛仔總統」出生於曼哈頓一個顯赫富裕的家庭。童年的他瘦小而多病：他有嚴重到令人虛弱的氣喘、視力極差、瘦得令人心疼，父母甚至不確定他能不能活下來。

十二歲那年，父親對年幼的羅斯福說：

你有頭腦，但你沒有身體；而沒有身體的幫助，頭腦無法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你必須把身體造出來。

他真的造出來了——他活出了過程法則。

TR 開始每天花時間鍛鍊身體與心智，而且此後一生不輟：舉重、健行、溜冰、打獵、划船、騎馬、拳擊。多年後羅斯福回顧自己的進展，承認童年的自己「神經質而膽怯」。「然而，」他說，「從閱讀我所仰慕的人物……以及從認識我父親，我對那些無所畏懼、能在世上站穩腳跟的人懷有極大的仰慕，我極度渴望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

到 TR 從哈佛畢業時，他已經成了那樣的人，準備好去面對政治世界。

沒有一夜之間的成功#

羅斯福也不是一夜之間變成偉大領導者的。他通往總統之路，是一條緩慢而持續成長的路。

從紐約市警察局長到美國總統，他歷任各種職位，一路持續學習與成長，不斷改善自己，終於成為一位強大的領導者。這正是他實踐過程法則的進一步證據。

他的成就清單非常可觀：

• 在他領導下，美國崛起為世界強權
• 他協助國家建立起第一流的海軍
• 他促成巴拿馬運河的興建
• 他斡旋日俄和平，並因此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 當人們質疑他的領導正當性時（因為他最初是在麥金萊遇刺後接任總統），他投入競選，並以當時歷屆總統最高的得票優勢連任

一九 ○ 九年第二任期屆滿，這位始終的行動之人立刻前往非洲，率領一支由史密森尼學會贊助的科學遠征隊。幾年後的一九一三年，他又共同領導一支隊伍，探勘巴西未經測繪的「疑惑之河」（River of Doubt）。他說這是一場他無法放過的學習冒險：「這是我最後一次當男孩的機會。」那年他五十五歲。

一九一九年一月六日，老羅斯福在紐約家中睡夢中辭世。時任副總統馬歇爾（Marshall）說：「死神只能趁他睡著時帶走他；羅斯福若是醒著，必定會有一場惡鬥。」

當人們把他從床上抬起時，發現枕頭底下壓著一本書。直到最後一刻，TR 仍在努力學習與精進自己——他仍在實踐過程法則。

如果你想成為領導者，好消息是：你做得到。每個人都有潛力。

但它不會在一夜之間完成。它需要堅持，而你絕對無法繞過過程法則。領導力不是一天養成的，它需要一輩子。

把過程法則應用到你的生活#

1. 寫出你的個人成長計畫。 如果你和當年被柯特・坎普梅爾提問時的我一樣，你有的只是「想成長」的模糊意圖，而不是具體計畫。請把計畫寫下來。我的建議是：每月讀一本書、每週至少聽一份錄音或線上課程、每年參加一場研討會。事先選定材料，在行事曆上為成長保留時間，並且立刻開始。

2. 投資那些跟隨你的人。 好領導者與偉大領導者的分野之一，就是他們如何投資自己的跟隨者。你需要成長計畫，你的部屬同樣需要。你可以帶一群員工共讀、請講師進來、一對一帶人——任何有效的方式都行。把「提供成長機會」變成你的責任。

3. 打造成長的文化。 如果你是企業、組織或部門的領導者，你可以創造一種成長文化。當你影響範圍內的人知道個人成長與領導力發展是被重視、被投入資源、且會被獎勵的，成長就會爆發。而你所創造的環境，會開始吸引高成就者與極具潛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