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很難停下來?#

Bregman 在飛輪上想下車時,毛巾掉到地上他卻停不下來——慣性大到踏板像有自己的力量。他必須花好幾秒慢慢減速才能讓踏板停住。

慣性(momentum)很難對抗。在生活與工作上更是如此。

幾個常見情境:

  • 政治辯論:明明懷疑自己其實不認同自己的立場,卻因為對方太強硬,反而越站越遠去捍衛自己其實不熟的觀點。
  • 倉促結婚的朋友:許多人在結婚當下就知道行不通,但因為已經走太遠、不知道怎麼喊停。
  • 走錯方向的投資:明明知道情況不妙,卻因為已經投入太多,反而再加碼,最後賠光。

當你已經押注了時間、情感、金錢甚至自我認同,要承認自己錯了就格外困難。

兩個拉回慣性的策略#

作者提供兩個自己常用的方法:Slow Down(減速)Start Over(重新開始)

1. Slow Down — 把它當成一個過程#

像在飛輪上一樣,無法靠瞬間反踩來逆轉方向。要分階段:

  • 先不要再用力踩
  • 等慣性自己衰退一些
  • 再溫和地改變方向

具體做法:

  • 在辯論中懷疑自己時,少論證、多聆聽
  • 用一句「這觀點很有意思,我想再想想」或「再多說一點你的意思」來爭取時間
  • 聆聽是慣性的最佳解藥——它不強迫你承諾任何立場
  • 對於不確定的投資,減碼但不全出,讓自己對「我是對的」這件事少一點利害關係

2. Start Over — 從零基準重新評估#

這是作者從一位投資人朋友學來的心理遊戲。當他不願意賣掉一檔表現差的投資時,朋友問他:

「如果今天你才剛開始,以現在的價格,你還會買進嗎?」

那天他就賣了。把這個問句套到生活中:

  • 對於某位招聘進來的部屬:以我現在知道的一切,我今天還會聘他嗎?
  • 對於我支持的某個案子:如果我是新接手的主管,我還會繼續推這個案子嗎?還會再投入資源嗎?

不能承認自己錯,會毀掉婚姻、毀掉事業。許多人說那是因為「不想顯得軟弱」——

但事實上,敢承認自己錯、敢質疑自己的觀點,才需要強大的人格力量;別人也會把這視為強壯,而非脆弱。

即使你是專家,也要會減速:Allan Rosenfield 的故事#

Allan Rosenfield 是哥倫比亞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的前院長,四十多年來深刻影響全球公共衛生政策,特別是在女性健康與 HIV 議題上。學院大樓以他為名。

某次討論「孩子是否應該打疫苗」的場合裡:

  • 他的朋友 Lee 反對疫苗
  • Allan 提出過去四十年因為小兒麻痺、流行性腮腺炎、麻疹疫苗所避免的數百萬住院與死亡個案
  • Lee 引用某個網路上來源不明的研究,宣稱疫苗弊大於利

身為頂尖專家,Allan 大可一笑置之、要 Lee 去找可信來源、把自己論點再講一次。但他沒有:

他只看著 Lee,緩了下來,回答:「我還沒讀過那份研究。寄給我,我看完後告訴你我的想法。」

章節重點#

減慢前進的慣性,是把自己從那些限制你的信念、習慣、情緒與忙碌中解放出來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