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觀念:人們在故事中看見自己的人生#
認知心理學家布魯納(Jerome Bruner)估計:當一個事實被包裝成故事時,人們記住它的機率提高 22 倍——因為故事可記、易抓重點、能觸動情緒。
作者馬克斯威爾(John C. Maxwell)小時候母親常念書給他聽(她是圖書館員與老師)。最愛的故事是《小火車做到了》(The Little Engine That Could)。一年級時老師讓每位學生分享自己最愛的故事,他不只講還演了一遍,全班鼓掌——他從那一刻意識到:
- 講故事很好玩
- 同學喜歡聽他講故事
- 他喜歡為他們表演
從此他迷上了說故事。
為什麼故事如此有力?#
詩人小說家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你永遠殺不死『說故事』,因為它寫進了人類的設計裡。我們生來就帶著它。」
故事為我們做了這些事:
- 啟動我們的推理過程
- 創造情緒回應
- 是我們嚮往的自我畫像
- 給我們行動的許可
- 連結
- 黏住
- 抓住我們
- 故事,就是我們
故事讓人看到「他自己」#
C. S. 路易斯(C. S. Lewis):「一個沒讀、沒聽、沒擁抱過故事的人,可能滿是良善與正確判斷,卻活在一個極小的世界裡——我們會在裡面窒息。一個只滿足於自己的人,因此就更不是自己——他在牢獄之中。我自己的眼睛對我而言不夠,我要透過別人的眼睛看;甚至透過許多人的眼睛看現實也還不夠,我要看別人發明出來的東西。」
安東尼‧霍普金斯(Anthony Hopkins)在電影《勇者無懼》(Amistad)飾演前美國總統約翰‧昆西‧亞當斯時說:「誰講出最好的故事,誰就贏了。」
大師級說故事者的觀察#
作者寫此章時,第一個想諮詢的是雅格(Don Yaeger)。雅格指出:
「歷經數十年研究與數世紀智慧,我們知道:人腦被設計來記住『被講得好的故事』,遠在『事實』被遺忘之後。偉大的說故事者本身就成為一則成功故事——最好的銷售員、最難忘的領導者、最吸引人的講者、最好的導師、我們會記一輩子的老師。
好消息是:偉大的說故事可以被學習,事實上必須被學習。它不是魔法,是技術——但效果有時看起來像魔法。」
田納西州瓊斯堡(Jonesborough)的全國說故事節#
1999 年秋,作者在演說 30 多年後仍前往全國說故事節(National Storytelling Festival)學習。三天內他與朋友坐在毯子或折疊椅上(偶爾下雨),看一個又一個說故事者把人迷住。事後他們歸納出大師級說故事者的九個共通特質:
- 熱情(Enthusiasm):享受自己在做的事
- 生動(Animation):表情、動作、手勢都鮮活
- 聽眾參與(Audience Participation):請聽眾唱歌、拍手、複述、模仿動作
- 回應(Responsiveness):自由地回應聽眾
- 記憶(Memory):不看小抄,能保持眼神接觸
- 笑聲(Laughter):即使在嚴肅或悲傷的故事中也用幽默
- 創意(Creativity):用新視角講經典主題
- 即時感(Immediacy):多用第一人稱
- 暖心(Heartwarming):讓人因聽過而感覺良好
故事是要連結,不是要顯擺#
大師級說故事者技藝高超、令人佩服,但他們不是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厲害——他們是在幫助聽眾在故事中看見自己。把焦點放在聽眾,你的說故事一夜之間就會進步。
詩人安傑洛(Maya Angelou)的建議#
引用羅馬劇作家泰倫斯(Terence):「我是人。任何屬於人的事,對我都不陌生。」如果你能接受這點,你就能說故事。
不論發生在荷蘭還是九龍,傑克從山上摔下來、吉爾跟著翻滾——聽眾會想:「啊,我也跌倒過,我懂。」人類的感受跨越語言、文化、年齡與時代——只要你培養出『看到我們相似多於相異』的眼力,所有故事都能被理解。
故事的四個基本元素#
威茲爾(Charlie Wetzel)曾教過二年級小朋友怎麼講故事。他歸納故事的最基本構件:
每個故事都有四個元素:
- 英雄(Hero):主角——可以是任何人或任何事,重點是讓聽眾能與他連結
- 目標(Goal):英雄想達成什麼
- 衝突(Conflict):阻礙英雄達成目標的事
- 解決(Resolution):英雄成功或失敗
範例#
| 故事 | 英雄 | 目標 | 衝突 | 解決 |
|---|---|---|---|---|
| 小火車做到了 | 小火車 | 翻過山送玩具 | 山很難爬 | 它做到了 |
| 哈姆雷特 | 哈姆雷特 | 是否殺叔叔復仇 | 不確定叔叔真的殺了父親 | 哈姆雷特殺了叔叔,自己也死了 |
| 奧德賽 | 奧德修斯 | 回家見妻兒 | 風暴、怪獸、各種延誤共 10 年 | 回家、復仇、救妻、復國 |
故事可以用來:證明觀點、舉例說明、教導流程、化解張力、感動聽眾。
從個人經驗中說故事#
作者剛起步時被大學的演講教授勸阻講個人故事——說會顯得自我中心。他試了一陣子發現自己對非個人故事缺乏情感投入,反而疏離了聽眾。
講個人故事是「態度」的問題:
- 為了自吹自擂講成功——當然顯得自我中心
- 講自己的掙扎與錯誤——反而謙卑、能幫助他人
- 講有趣的故事——讓所有人發笑
作者最愛的幽默是「自嘲」——當他善意地嘲笑自己,所有人也跟著笑——這拉近了講者與聽眾的距離。
講個人故事時,作者是在邀請聽眾「穿上他的鞋」、與他一起活過故事——這讓聽眾真正成為故事的英雄。故事不是關於我,是關於聽眾。
SHARE 法:說故事的五步驟#
蓋爾布雷斯(Roddy Galbraith)在訓練馬克斯威爾領導力認證教練時,記錄了作者的「SHARE」說故事法:
S — Show(秀):我希望他們看見、聽見什麼?#
提煉故事的核心,刪掉無關細節。
劇作家契訶夫(Anton Chekhov):「拿掉所有與故事無關的東西。如果你在第一幕說『牆上掛著一支步槍』,那它在第二幕或第三幕就必須開火。如果它不會開火,那它一開始就不該掛在牆上。」
雅格強調對話的重要:「使用某人的真實話語能為故事增色,把聽眾或讀者拉進來,讓他們在乎角色——而那正是說故事的目標:讓聽眾在乎,最好是深深地在乎。」
「對方對你最感興趣的時候,是當他們發現你花時間表現出對他們感興趣的時候。」——故事一定要量身打造給聽眾。
H — Help(幫):這個故事如何幫助他們?#
「有應用的故事,就是有圓滿結尾的故事。」雅格稱這為「說故事的 ROI」——問自己:我希望聽眾聽完後做什麼、想什麼、感受什麼?
A — Amplify(放大):我希望他們想像什麼?#
故事能幫助人作夢、探索、擴展。這需要創意——保持「初學者心態」(beginner’s mind)。
鈴木俊隆(Shunryu Suzuki):「初學者的心中有許多可能;專家的心中只有少數。」
案例:迪士尼五年級#
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五年級時的美術作業——他畫的花有臉。老師責備:「華特,花沒有臉。」他答:「我的有!」
後來他這份初學者心態結出果實:「跨越歲月,那個夢成真為一隻會說話的老鼠、一隻會飛的大象、一隻會跳舞的蟋蟀,與成千上萬朵——全都有臉的花。」
R — Relate(共鳴):我希望他們感受什麼?#
太多講者只對聽眾的「腦」說話,忽略了「心」。所有人都是情緒的——即使最理性的人,也比自己以為的更情緒化。
證據:《心靈雞湯》(Chicken Soup for the Soul)系列——熱心暖心的故事,全球銷量超過 5 億本,是史上最暢銷的平裝書系列。
案例:金恩博士的故事#
歷史學家菲利普斯(Donald T. Phillips)描述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 Jr.)如何用故事:
蒙哥馬利公車抵制運動第十個月,一位「飽經風霜的老婦人」開始她緩慢痛苦的四英里步行上班。一位路人同情問她腳是不是很累,她答:「朋友啊,我的腳是真的很累,但我的靈魂得了安息。」金恩把這個簡單的回答,講成了抵制運動的口號。
後來在伯明翰運動中,他見證了一名白人警察與一個黑人小孩的互動:警察打趣對一個不到八歲的小女孩說:「你想要什麼?」女孩無懼地直視他:「Feedom」(自由)——她連那個詞都還發不準,「但沒有任何天使的號角能比那音更真誠」。
E — Enjoy(享受):怎麼讓故事好玩、難忘?#
當你完成前四個 SHARE,最後就是讓「講」這件事本身愉悅。
「笑聲就像雨刷——它阻止不了雨,但讓你能繼續前行。」
作者的實作技巧#
- 在台上做誇張肢體動作
- 喜歡用幽默——尤其是自嘲
- 帶旅行團做最荒謬地點的「Hokey Pokey 舞」(戈蘭高地的坦克上、麻州獨立戰爭爆發地的橋上、艾菲爾鐵塔前的船上)
- 隨身攜帶護貝卡片——上面是他試煉過的故事與笑話。雖然他熟到能背誦,但還是「讀」出來——讓聽眾感覺他第一次跟他們一起經歷這個故事
製造張力(Tension)#
喜劇演員紐哈特(Bob Newhart):「張力對喜劇非常重要——而張力的釋放,就是笑點。」他形容自己的喜劇節奏:「腦中有個節拍器 ⋯⋯ 快到笑點了 ⋯⋯ 就在 ⋯⋯」(停頓)「⋯⋯現在!」
案例:科埃略(Paulo Coelho)的〈Life Explained〉#
作者最愛的護貝卡片之一。他先預告:「你即將理解人生」,再對旁邊人說「告訴他你即將理解人生」,再戲弄一下,最後慢讀並適時停頓:
第一天,神創造狗:「整天坐在門邊,對來訪或路過的人吠叫——壽命二十年。」狗:「叫二十年太久,給我十年,另外十年還你。」神同意。
第二天,神造猴子:「逗人開心、表演耍猴戲——壽命二十年。」猴子:「狗都還了十年,我也還十年。」神同意。
第三天,神造牛:「整天跟農夫下田、忍受日曬、生小牛、產奶——壽命六十年。」牛:「太苦了,我要二十年,剩下四十年還你。」神同意。
第四天,神造人。神說:「吃、睡、玩、結婚、享受人生——壽命二十年。」人:「什麼?只有二十年?這樣吧——我要我的二十年,加上牛還的四十年、猴子還的十年、狗還的十年——共八十年。」神同意。
所以,前二十年我們吃、睡、玩、享樂;接下來四十年在烈日下勞苦養家;接下來十年表演猴戲娛樂孫子;最後十年坐在前廊對所有人吠叫。
你已經被解釋人生了。
每次都笑成一片。
幽默的力量#
- 幽默是高效的:用更少的字傳遞觀點
- 幽默打破障礙:你能用幽默偷渡進嚴肅議題
- 笑聲讓人放下戒備:用幽默接近難題,讓人思考
結語:勇敢去說#
史溫多(Chuck Swindoll):「故事把我們帶到另一個世界。它們抓住我們的注意力。它們是傳遞真理與有意義教訓的非凡載具——而且不容易被遺忘。」
每次演講都用故事。而且要大膽——讓故事變平淡最快的方式就是怯懦的傳遞。要說,就要投入、要有能量。
成為偉大的說故事者吧——因為人們在故事中看見自己的人生。這就是說故事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