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致富》(How to Be Rich, 1961)本質上是一系列文章,由《花花公子》(Playboy)雜誌委託約翰·保羅·蓋蒂(John Paul Getty)撰寫。他的用意有二:解釋自己為何成為一名商人,以及揭穿坐擁巨富究竟是什麼模樣的種種迷思。這也是書名的由來——不是「如何變富」,而是「如何當個富人」。
核心概念#
從油田鑽探客到鉅子#
蓋蒂的父親喬治在俄亥俄農場貧困長大,後來在妻子支持下唸完法學院,成為成功的明尼亞波利斯律師,並在奧克拉荷馬的石油熱潮中發跡。
- 約翰·保羅 1892 年出生於這份相對的富裕中,是獨子。
- 他二十二歲時自立門戶,當起油田鑽探客(wildcatter,獨立的石油鑽探者兼投機者),靠幾紙油田租約走運,二十四歲便成了百萬富翁。
- 他一度決定「退休」享樂,但父親告訴他:他有責任去建立並經營能創造財富、改善人們生活的事業。
1930 年代大蕭條期間,蓋蒂構想出一家橫跨探勘、煉製與零售行銷的整合型石油公司。他趁油股低廉時大量收購,並展開對加州大廠潮水石油公司(Tidewater Oil Company)長達十五年的艱難收購。二戰後,蓋蒂石油在沙烏地阿拉伯的油礦特許權上豪賭,最終大獲成功。1957 年,《財星》(Fortune)雜誌將蓋蒂評為全美首富,估計身價達十億美元;此後他每週平均收到三千封陌生人索錢的信。
走自己的路、保持開放心胸#
本書寫於大型企業資本主義的鼎盛期,當時「組織人」這一物種應運而生,蓋蒂形容他們「獻身於備忘錄與推諉責任的繁複儀式」。相較之下,他早年在油田的「辦公室」,是一輛破舊福特 T 型車的前座。
- 多數主管寧可對上司「拍馬屁」,也不願冒險打破現狀;蓋蒂認為這其實適得其反,因為職場上唯一真正的保障,留給能證明自己創造價值的人。
- 成功的商人通常都是某種叛逆者,財富建立在對現狀的拒斥之上;不隨大流的人往往「收穫驚人的報酬」。
蓋蒂曾邀一位直言不諱的社會主義者到他倫敦近郊的薩頓莊園(Sutton Place)赴宴,另一位美國賓客大為震驚。
蓋蒂並不道歉——他認為自己是在尊崇美國鼓勵異議的偉大傳統。聆聽不同於己的觀點,「為生命增添了滋味、精神與一股振奮的活力」。
財富只由開放的心智產生,因為唯有這樣的智識開放,才能讓我們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機會。
以藝術豐富人生、先掌握事實再行動#
蓋蒂自視為堪比文藝復興佛羅倫斯麥地奇家族(Medicis)的藝術贊助者。他稱藝術為「最佳投資」,不僅因其保值有餘,更因與美好事物共處的樂趣。他甚至以創造的眼光看待商業本身,指出頂尖者是「創造型藝術家」,而非單純的「商業工匠」。
在〈商業失誤與陷阱〉一章中,蓋蒂指出,許多商業與人生的錯誤都源於未能區分事實與意見或傳聞。
他曾委託地質學家評估某油田租約,報告稱找到油的機會渺茫,於是他賣掉租約——後來那塊地竟屬於龐大的耶魯油田。
但蓋蒂並不責怪專家,只怪自己未加質疑便接受其看法、未尋求第二意見。商人常把聽來或讀來的當成事實,未做自己的調查;當結果攸關整個企業與員工生計時,這便至關重要。一旦你做出以事實為基礎的決定,就要堅持下去、有勇氣相信自己的判斷。蓋蒂說,放鬆的商人總是更有效率,而做足功課,你的決心就不易被憂慮破壞。
對今日讀者的啟示#
蓋蒂指出,每年數以萬計自殺的美國人中,有相當比例被歸類為「經濟性自殺」。許多人拼命追求並獲得財務成功,到手後卻發現它毫無意義。人們需要相信自己的努力正在增添價值、以某種方式豐富這個世界。
蓋蒂曾因在薩頓莊園大廳裝設投幣電話(因賓客老用一般電話打跨大西洋長途)而落得吝嗇之名。
但隨時間推移可以看出,若不是他致力於消除浪費、極大化資源,今日數百萬人便無法享有他所留下的一切。
如今他更以藝術收藏家與慈善家聞名,他所創建的收藏(加州馬里布的蓋蒂博物館)名列世界頂尖。蓋蒂是自由企業制度的堅定信徒,卻不是許多人以為的極端資本家:他從不抱怨高工資,秉持與福特相同的看法——待遇不佳的勞動力不會購買你想賣的產品;他也尊重工會改善勞工處境的願望。他坦承婚姻因投入工作而破裂,也有想讀卻沒時間讀的書,但整體而言,他自認過了刺激而豐富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