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多半把班傑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與政治家身分、起草《美國獨立宣言》連在一起，但他多年來賴以為生的本業其實是出版，尤其是年曆。

年曆的核心是日曆，為了讓版面生動，富蘭克林想到用勵志格言填滿空白處。其中有些是借來的，有些是他自創的，這些短語成為他樸實哲學的舞台——談勤儉與努力，更有價值的則是「致富」的訣竅。這本《窮理查年鑑》（Poor Richard’s Almanack，富蘭克林的筆名是 Richard Saunders）連續出版了四分之一個世紀，本本暢銷。

核心概念#

聆聽亞伯拉罕老爹#

後來被稱為《財富之路》（The Way to Wealth, 1758）的文字，其實是 1758 年年曆的序言。它把富蘭克林關於節儉的格言集於一處，廣受歡迎並被譯成多種語言。

• 文章用了一個說故事的巧思：Richard Saunders 碰巧聽見一位名叫亞伯拉罕老爹（Father Abraham）的老人，在等待拍賣開場的市集人群前說教。
• 眾人發著「世道艱難」的牢騷，老人卻引用大量《窮理查年鑑》的話，試圖點醒他們。
• 作者藉此一舉兩得（他本就是行銷高手）：既宣傳了自己的產品，又賦予它更高的可信度。

當有人抱怨稅負沉重時，老人回應：政府課的稅若是唯一要繳的就還好應付，但「我們被自己的懶惰課了兩倍的稅，被驕傲課了三倍，被愚蠢課了四倍」。他並提醒眾人那句名言：「天助自助者。」

勤奮與獨立#

要記得這是革命前的美洲，仍受英國牽制。我們今日聯想到美國與愛默生等作家的那種強烈獨立、個人責任精神，當時尚未成熟。在這片新大陸，社會結構薄弱，能帶來成功與保障的不是階級或地位，而是金錢；而勤儉與勤勉最有可能帶來成功。

正是富蘭克林說出「時間就是金錢」。亞伯拉罕老爹引用窮理查的警語：「你若愛惜生命，就別揮霍時間，因為生命正是由時間構成的。」

重點不全在於財務上獲得多少，而在於逼自己努力所換來的自我價值與自我發現。怠惰中你什麼也學不到。

晚起的人彷彿整天在追趕，早起的人才感到掌控全局——「早睡早起使人健康、富有又有智慧。」為對治貪圖即時享樂的通病，老人又拋出一句：「水滴石穿，憑著勤奮與耐心，老鼠也能咬斷纜繩。」這正是堅持之德的鮮明寫照。

節儉的樂趣與遠離負債#

富蘭克林知道人們嚮往致富，卻覺得節儉並不令人興奮，於是他發明機智的口號，賦予儲蓄者尊嚴，例如「懶人沉睡時你深耕，便有穀物可賣可存」。

• 人們總盼著一筆橫財，好讓自己擺脫日常開銷的拘束。
• 富蘭克林的現代傳人湯瑪斯·史丹利（Thomas Stanley）在《下個富翁就是你》《富翁的心智》中指出，富人通常不買彩券；他們明白把生活開支壓到最低、長期投資下來可以累積成一筆財富。
• 富蘭克林把這道理寫成：「廚房肥，遺囑瘦」以及「小心小開銷，小漏洞會沉大船」。

致富之路首在消除債務，這會減輕心理負擔，使你更有自信、因而更有生產力——「空袋子很難站得直。」但老人在演說尾聲也加了一句節制之語：勤奮與儲蓄「若沒有上天的祝福，也可能化為烏有」。別對真正有需要的人吝嗇，因為比起做債務的囚徒，更糟的是做良心的囚徒。

對今日讀者的啟示#

老人的訓誡一結束，市集開張，人群隨即忘光所聽的一切，「揮霍無度地大買特買」。

致富之路標示得清清楚楚，卻少有人願意配合旅途所需的那份樸素紀律；我們反而選擇了負債消費那條看似光鮮的路，走遠了才發現它佈滿藤蔓與荊棘。

有人說富蘭克林自己並未奉行勤儉模式，他確實更以冒險與耀眼成就聞名。

但想想世上最成功的投資人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他喜歡引用此書格言，並依其勤奮、節儉、厭債的信條而活。

成功往往需要大膽冒險與遠見，但在日常工作的細節與支出的控制上，亞伯拉罕老爹的話值得銘記。富蘭克林生於 1706 年，是製燭匠之子、十七個孩子中的么兒；四十出頭便富足到足以退休，投身公益、創辦圖書館與消防隊，並因電學實驗發明了避雷針。他未完成的《自傳》是個人成長的經典。